我留下了電話和住址,何夕說會立刻幫我聯絡。海勒國際,就是他山之石,攻的是X機構這塊玉。
我把突變生物交給他們,以換取在日本的信息共享。都是來日本研究核輻射對生物影響的,X機構的發現也許海勒國際也有所了解,這樣我就能知道X機構葫蘆裏賣的是什麼藥。
說到底,我也並不想幹什麼。我只是單純地對梁應物不滿,他對我隱瞞了什麼,就是想要挖出底細來。人爭一口氣,別說我這年紀,到老也都一樣。
正事說完,掛電話前,何夕忽然提醒我。"你自己小心點。生物突變只是相對於正常進化而言的,通常突變也是需要很長的時間才能完成。那只無甲龜,我‧]看見,不好作檢‧瞬荒芟屢卸‧可是單純的核輻射,怎麼會讓它在短短幾天的時間裏產生這麼大的變化呢‧這裏面……也許還有其他的力量,你要留個心眼。〃
我心頭一凜。其他的力量‧掛了電話,我向旁邊的護士小姐笑笑。
"謝謝了,也許會有電話找我。」我說。她有點迷惑。很好,不懂中文。我又用日語說了一遍,她理解後說好的。回到房間,我關好門,去看扔在衣櫥裏的無甲龜。
我是把它頭沖下斜靠在衣櫥裏的,現在把它正過來,解了捆在背包上的繩子,取下了背包。我的動作很小心,站在能夠到手的最遠位置,並隨時准備把手縮回來。
它早已經鬆了嘴,閉目縮頭,一動不動。我隨手取了個衣架碰了碰它的眼皮,後面的眼珠子一動,就知道它還活著。
鎖好衣櫥,我趴在地上擦拖痕的時候,敲門聲響起。這麼快‧電話打了才多久啊。"稍等。〃我喊了一聲,迅速把痕跡擦完毛巾往浴室一扔,沖了把手,把門打開。不是想象中海勒國際的人,是林賢民。"不好意思,先前你回來的時候,我在大廳裏看見了。〃"哦不好意思,我走的急了些,‧]和你打個招呼啊。"回醫院的時候我剛應付完陳果,提著個"火腿"在大廳裏穿堂而過,只恨不得所有人都別注意我,哪會停下來和人打招呼。
〃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我看到你好像……我想,我還是該來問一下,你沒事吧,如果需要的話,我這裏有紅花油,也有創可貼。〃
他手裏提了個塑料袋,這時舉了舉。"啊,哈。」我在河灘上SP—撲其實摔得極狼,全身有幾處現在還十分疼痛,估計看上去就像和人幹過一架一樣。實際上,一直到現在我都沒顧得上整理儀容,這林賢民倒是好心腸。
"不用了,謝謝啊。"我下意識地拒絕,然後用手整了整頭發。其實這並不能讓我看起來好多少。
於是我只好把他請進屋,他顯得很期待,想知道我這個讀者的評價。我先去浴室換了身衣服,才發現褲子在膝蓋處磨破了個大洞,手掌手肘腿上多處破了皮,倒是真需要創可貼。把自己打理好,出來倒好茶,我定下心和他開始聊小說。他在小說中展現出的想象力,真的很棒,反正我也是在等海勒國際的回音,幹不了其他事情,權當打發時間了。
"還沒看完,不過你裏面描述的世界非常奇特,怎麼想到的啊‧丨丨我問他。他很高興地笑了幾聲,准備回答我的問題,表情卻又變得有些古怪。"我也不知道,突然之間,就在我腦子裏啦。丨丨我知道,他是擔心我覺得這小說和他的精神問題有關。"嗬,靈感都是一下子就來的,否則怎麼叫靈感呢,你說對不對。〃"是啊是啊。〃他猛點頭,"有一天醒過來,我的腦子裏就有這些東西啦。
然後我就不停地寫不停地寫,有一些不清楚的,寫著寫著也就清楚了,就好像是記憶,慢慢的清楚起來了呢。這個小說,是我在兩天裏寫出來的,‧]日‧]夜地敲電腦,飯都不吃。那個時候,醫生還以為我又犯病了呢。〃
其實我是覺得,精神病人往往會有更超卓的想象力,因為他們不會被可陳規束縛思想。但我當然不能這麼對林賢民說。他現在的狀態,恐怕最擔心的就是別人認為他的毛病還‧]好。打印件上的行距較寬,但不管怎麼說,《新世界》總也有近十萬字。兩天寫完,等於一天五萬字,我的天,我的紀錄是一天寫了六個版兩萬字,花了十小時,這還是新聞稿件,所有的素材都先采訪好了的。五萬字的話,一秒鐘一個字要連續打近十四個小時呢。
"兩天裏寫出來的啊,這可真了不起。〃我咂著舌頭說,"而且以你在小說裏表現出的想象力,國內大多數的科幻作家,都達不到這個水准呢。"
"您多指教,您多指教。〃"談不上指教,這樣一部作品,真希望能有更多的人看到。但老實說,以出版來說,可能還要再進一步琢磨琢磨文字和故事。丨丨"嗬,我也‧]想一步登天。這是第一部,我只是搭了個框架,這個神奇的世界是什麼樣的,天是什麼樣的地是什麼樣的,生活在這個世界裏的生靈又是什麼樣的。還有許多許多的故事,這兩天一直在我腦子裏冒出來,我得把他們都寫出來。然後我再一並修改。"
看起來還是個大系列。不得不說,每個小說初學者都有建造一整個世界體系的雄心壯志,但能完成的少之又少,而且,小說並不是寫得越長越偉大。
我和林賢民非親非故,自然不會去說這種話。再說人通常很少會聽勸的,非得自己撞過才知道。
"你這個蝌蚪人的世界,和國內一個科幻作家劉慈欣寫的《三體》裏的三體星倒是有幾分相似。丨丨我想起剛看過的-本小說。
"啊。"他顯得有點沮喪。"當然還是有不同,三體星也是自然條件差,隔段時間文明就會毀滅一次,所以三體人想的是怎樣逃離三體星。而你的這個世界,蝌蚪人想的是怎樣綻放出生命最濃烈的顏色‧從情感上,我更喜歡你的設定。"
他連聲說謝謝。然後若有所思。"世界毀滅啊。丨丨他喃喃自語。我們聊了有兩個多小時,快到晚飯時分,他告辭離去。〃有時間的話,我把想出來的一些蝌蚪人的故事和你說說,你給參謀參謀哪些值得寫出來。〃臨走時他說。
"行。〃林賢民走後不多久,護士來告訴我,我等待的電話終於來了。我快步走去服務台,拿起擱著的電話聽筒。
我心裏想著我應該說英文還是曰本,拿到聽筒脫口而出的還是:"你好,我是那多。〃
聽筒裏回應的居然也是中文,雖然有棱有角不怎麼順溜。〃那多先生你好,我是海勒國際的桂勇,何夕已經把您的情況和要求傳達給我,是否方便面談‧〃"好,什麼地方,什麼時間‧〃"我就在友和醫院的正門口。〃
正門斜對面的路邊,停著一輛銀灰色的淩志。我看了眼手機,還是全無信號,無疑桂勇是用衛星電話打的。晨星報社窮得很,全報社都沒一台衛星電話,要說這玩意兒就萬把塊錢也不貴,要是來日本能配台這個,就方便多了。
看見我出來,淩志的大燈閃了幾下,然後一個留著大胡子的中年男人從車裏走出來。金發藍眼,身材魁梧,典型的日爾曼人。這並不令我意外,電話裏的口音就能聽出來他不會是中國人,恐怕因為創始人範海勒的關系,海勒國際裏的許多人都起了中國名字吧。
打招呼,握手,然後我們鈷進了車後座。他看了眼我帶著的手提電腦,說:〃我能先看眼照片嗎‧〃於是我把丨見頻放給他看。放的時候他有幾次忍不住驚歎,但說的是法語,我完全聽不懂。視頻結束,他籲了口氣,對我說:"這簡直是個奇跡。短短的幾天‧就有了以往要幾十代才能產生的變化。它在哪裏‧""在我這裏。"我笑笑說。"應該怎麼講,開門見山,我就開門見山地說吧。我是海勒國際幾個基因項目的牽頭人,幾年前我就知道你,很高興今天和你見面。〃我笑著點點頭,心裏想,這不還是在寒暄,哪裏開門見山了。〃這次我們來了五位研究人員。來這裏之前,我們已經開過會,如果你手上的東西有價值,那麼"他聳了聳肩,"可以滿足你的一些要求,當然是有限度的。但關鍵是,你的要求到底是什麼,你的目的是什麼‧我們所做的一切,和你的專業領域完全沒有關系。哦,還是你打算寫一篇獨家新聞‧"
第12頁完,請續下一頁。喜歡 Amo hot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