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者低語

那多 作品 第 26 頁 / 共 59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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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真氣無法控制爆體而亡」,和範氏症患者因為內髒變巨後爆體死亡,何其相似。

假設金丹就是太歲,其成丹時的丹劫就完全可以理解了。盡管在修煉的前期,目標是讓體內某個內髒太歲化,但如果內髒完全轉化為太歲,就會作為獨立生物體掙脫宿主。所以,在成功讓轉化這個過程開始後,控制就成了成敗的關鍵,一旦控制失敗,內髒完全變成太歲,修道人就死了。

這種讓未成形的太歲變成金丹的修煉方式不知道是怎麼創造出來的,想想都覺得非常了不起。古人的智慧,常令今人歎息。總是說長江水後浪推前浪,但在過去的數千年裏,已‧有太多的豐碑難以超越。

以現代醫學的發展速度,範海勒明白要想用西醫手段破解太歲的秘密,並利用其讓人長生,不知還要過多少年。所以他轉而研究道家典籍,試圖在各門各派真真假假的修煉術中,借鑒些先人的智慧來。在他死前十年間,一直在探索呼吸法和觀想術,實驗其究竟能否對內髒的太歲化產生控制,同時也分析了數以百計的丹方,做了許多大膽甚至可以稱得上是禁忌的實驗,來驗證其效果。

「什麼叫我視而不見?什麼叫當局者迷?」我不滿地說。我心裏煩燥難安,覺得極不舒服,竟對梁應物發起了火:「你是說我揣著明白裝糊塗,還是說我弱智?」

「你是不願意承認,或者說,你潛意識裏不願意承認,產生了回避心理,以至於近在眼前的事情都看不見。」

「嘿,我不是你的學生,我不需要聽你的說教。」我用拳頭猛力錘了下桌子。

「冷靜點,那多。」梁應物看著我,微微搖頭說:「想一想,你是和誰約在這裏的,你告訴過其它人嗎?」

「我約了何夕,我要和她暢開來談談她肚子裏的太歲,我怎麼會把這種事告訴其它人?」

我的聲音大到連包房外都可以聽見。包房的門被推開了,我猛地一甩手,說:「不幹你的事。」

「那我等你們吵好。」何夕說著關上‧門。

我愣住:「是何夕告訴你的?她讓你來的?」

「你約了她,而我在這裏,當然是她告訴我的。這麼顯而易見的事情,不是嗎?」

「但是為什麼?」

為什麼當我鼓起勇氣,想和她談如此隱秘隱私的事情時,她竟然會叫上梁應物?

「我想這你得問問你自己。」梁應物回答。

「你好。」收費亭裏的姑娘說,然後微笑。嘴角的小痣為她平添了幾分嫵媚。

「謝謝。」我接過磁卡,踩油門的時候,心裏還在狐疑,她真的有三十歲嗎,像是還挺年輕的呢。不過這年頭,女人保養得越來越好,而且我相信林傑的眼睛要比‧老辣。

上了高速之後,路況不錯,我基本把速度保持在一百二十碼以上。當然限速是一百二十,然而警察在超速20%的情況下才會開罰單,精確的說,只要不超過每小時一百四十四公里就行。開過石湖蕩出口後我放慢車速,數著開過第二座橋後,我把車靠邊停在硬路肩,從後備箱取出路障放好,然後順著路肩向前走。

林傑的回憶錄中,當時在這一段發生車禍。我大約走了三十米,發現一棵明顯被撞過的大樹,雖然依然活了下來,但被撞掉的樹皮是長不回來的。又詳細觀察樹旁的護欄,果然修補過。嗯哼,和林傑的記錄相符。

我重新上車,出上海經大雲入浙江,直到海寧的服務區,加滿了油,正如林傑當年那樣。加完油,我把車開回服務區停車點,熄火下車。

當年林傑在這裏上了個廁所,不是說我嚴格到要照著回憶錄也在這兒上個廁所——呃,好吧,我倒確實有這個需要,但我說的是那件白大褂。林傑在廁所外,正看見之前被棄的白大褂洗過了晾在外面。正是這個信息,讓林傑作出了腦太歲已經完全控制江文生的判斷,並推測出它不能無限制地附體控制人類。在林傑的整個追蹤過程裏,這是很重要的節點,是我必須加以驗證的。

坐在廁所門口的管理員是個五十多歲的大媽,而林傑當時碰到的是個六十多歲的老頭。那位前任廁所管理員如今已經回家養老了,而大媽則對前任是否曾撿過白大褂渾然不知。

我打聽到了老頭的住處,並不遠。車開到他們家小院的門口,兩個老頭子正在太陽底下下象棋。

「哪位是周老先生?」我把車停到一邊,下來問。

兩個老頭都抬頭看我。

「都姓周。」其中一個笑咪咪地說。

「我找周根發老先生。」我說。真得感謝當年林傑調查工作的仔細。

「我就是周根發,別叫老先生,現在叫老先生的,都得上九十。」正是剛才這位。

「小周,吃中飯了。」院子裏傳來老太太有中氣的喊聲。聽稱呼就知道,這兩位在一起得有四五十年了。

「就來就來。」「小周」說。

「就耽誤您一分鐘。」我趕緊問:「2005年的時候,您還在服務站當廁所管理員吧,是不是撿過一件白大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