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者低語

那多 作品 第 36 頁 / 共 59 頁 收藏
字級: 朗讀:

被狗驚動了的劉春城,飛快地從廚房取了把菜刀,守在門後。他以為是雞鳴狗盜之輩,對付這種人,你狠他就軟,你軟,他就狠,他舉著刀,打算等那家夥進門的一刻,給他個厲害。

聽著外面聲響,敲門的那一刻,劉春城吸了口氣。門開了,冷風從門前黑影的兩側灌入,他一刀砍下去。

他可能砍偏了一些,沒有照著最致命的部位來了一下。因為盡管是小偷,真砍死了也得判防衛過當。砍中一刀的時候,借著月光,他也看清了黑影的臉,那竟是一張死人的臉,因為受傷而格外扭曲可怖。

死亡時人最大的恐怖。看見從死亡中歸來的人,真真切切地在面前,那一瞬間,巨大的建海讓劉春城轉身就逃。他逃得如此之快,以至於黑影的反擊之勢在他的胳膊上開了道口子。

然後逃得再快,卻是一條死路。在最裏面的方面,他被黑影堵上了。劉春城發出最後的呼號,拼命揮舞著菜刀抵抗。他又砍了黑影幾刀,也許是重傷,也許只是皮肉傷,但不論是怎樣的傷,黑影連眉頭都不皺一下,仿佛不是看在他身上,根本感覺不痛。實際上,他極可能真的感覺不到痛。

黑影只捅了一刀,直插心髒的致命一刀。然後離開。

狗呢,狗市什麼時候掙脫了鏈條的?是在兩人搏鬥的時候嗎,那它也沒能救回自己的主人,或許是在黑影厲害以後,忠犬在主人的屍體旁悲鳴幾聲,循著黑影的氣味,追蹤複仇而去。

「凶手是怎麼離開的?一個受傷的人和一條大狗,沒有痕跡留下來嗎?」我問。

「房子有前後門。前門沿街,後門出去,本來是沿河的荒地,有許多垃圾。案發現場,後門是虛掩著的,院內有零星少量血跡通向後門,所以從後門逃逸該沒錯。只是出了後門以後的去向,是啊,荒灘上,一個渾身是血的人走過,怎麼會不留下痕跡呢。」

「這麼說你們找到他從後門出去的痕跡了?那線索又是怎麼斷掉的呢?」

「沒有痕跡,沒有線索。你記得我剛才說過的那場活在嗎。那把火就是後面河灘上的垃圾燒起來的。有人往那上面澆了汽油,是蓄意縱火,後來我們排摸了很久,也沒有找到縱火犯。救火車來得及時,火很快就撲滅了,可那種情況下,就算原本有痕跡,也都在水火夾攻下消失了。」

「你們考慮過,是凶手回來放火燒了痕跡嗎?」

「為了消滅一點點痕跡,這動靜也鬧得太大了吧。」、

「手段是比較過分,但這是最方便的一種吧。」

徐亮攤攤手,說:「好吧,其實我懷疑過,但光懷疑又有什麼用。我還懷疑這案子另有隱情呢。」

我頓時來了精神,問:「什麼隱情?」

「後來這宗案子,還有些劉家人不知道的後續。」

「啊?」我張大了嘴。

「因為我們組裏的意見也不統一,有的認為兩者之間沒有關系,最多只是些巧合。有的,像我,認為那就是後續的發展,是本案件的延伸。如果不是太匪夷所思的話,我想所有的刑警都會和我想法一樣。」

我等著他會說什麼讓我大吃一驚的話。

「也許,我們已經找到凶手了。」

「什麼?」饒是已經准備著了,還是大出我的意料之外。

「當年三月十七日,在那兒,發現了具無名屍。」

我順著徐亮手指的方向望去。

「河裏?」我問。

「對,這河很深,中心最深處將近十米。屍體本是被鐵鏈纏著的,但綁得不緊,鐵鏈脫落後浮了上來。法醫檢驗,死亡時間半個月,死亡原因……」

徐亮說到這兒卡住了,一臉難以啟齒的樣子。

「死亡原因是什麼?」我追著問,心裏預感到,或許接近下一個通往太歲的線索了。

「這四人全身上下,都被狗咬爛了。是被同一條狗咬的,一條大型犬。」

「拉布拉多?」我脫口而出。這個答案沒有任何邏輯可言,純粹是我的直覺。我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那條失蹤的拉布拉多。

「從齒痕檢測上,拉布拉多的牙齒的確符合,當然,在水裏泡了這麼多天,傷口已經腐爛變形,拉布拉多只是符合的犬種之一。」徐亮雖然這麼說,但我看得出,他第一個想到的,也一定是那條拉布拉多。刑偵辦案裏,直覺是很重要的。

「為什麼你覺得浮屍就是凶手,他身上有刀傷並且刀痕比對和劉春城的菜刀符合?我能不能看一下這人的照片,你們應該有拍下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