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這位爺爺向四周的車輛求助,希望能有車跟上去,正巧路邊有輛新聞台的直播車,載上他就追了上去。
然後鏡頭切到前方,畫面抖動,這是在直播車裏,一個中年男子一臉緊張,雙眼直瞪著前方不說話。下方字母打出男人的名字:劉春水。
我這是正雙手抱胸在屋子裏轉圈,想著如果硬闖行不通,還能有什麼辦法可以迅速把這件事曝光出來。實在不行,就雇人四處網上發帖區,我就等著他們來告我誹謗。
正琢磨著,就看見電視裏劉春水的名字。
「劉春水?」我疑惑地說。
「怎麼了,這人你認識?」梁應物問。
「張岩的公公,劉小兵的爸爸就叫這個名字。男人叫春水的不多,但是……該是巧合吧,劉小兵是獨子,張岩並沒有小孩啊。」
我盯著這人的臉看,不知怎麼,卻覺得他的相貌和照片中的劉小兵有幾分相似。
直播車正跟著劫犯的桑塔納後面,同事跟著的還有警車。記者介紹,因為劉春水極力要求保證孩子的安全,而劫犯手中又持有利器,所以警方沒有采用激烈行動。
目前劫犯已經把車開上了滬寧高速公路,在收費站撞飛了ETC口的橫杆。鑒於此情況,警方已經沿途通知了各收費口,開辟特別通道,不再試圖阻擋,等待劫匪自己停車。
現在已經開出了上海,在高速上一路往北,也不知終點會在江蘇境內,還是其他省。
畫面又切到警方,稱現在就看劫犯什麼時候加油,那會是第一次接觸機會。
突然間畫面再次切回轉播車,有新的情況發生,前面的桑塔納從昆山出口嚇了。
「昆山!」我們三個一起叫起來。
這還是巧合嗎?
「我問問張岩去。」我說著就要發短信給張岩,拿起手機,上面有三條未讀短信,其中一條就是張岩發來的。
只有六個字。
「我去了,祝福我。」
「天哪。」我說。那劫匪莫不就是張岩?
「聰明。」林傑重重一拍大腿:「怪不得她昨天逼著我畫了張蟻山的地圖給她。」
警方沒有確鑿證據,遲遲不能進入蟻山,但如果他們是為了別的什麼原因進入的呢,比如追擊逃犯……
在我們因為種種原因捆住手腳的時候,她卻破釜沉舟,要以一己之力抓住害丈夫的凶手。匹夫一怒,可以血濺五步,任何時候只要敢豁出一切,只為一個目的,那麼許多東西就無法再成為束縛。
哪裏有什麼被搶的孩子,多半只是一個洋娃娃而已。公媳兩個人,早就抱成了一團,面對著媒體和警察唱了一出雙簧,算准了在這樣的緊急時候,許多事情只能聽「受害人」說,沒辦法核實清楚。而且直播車多麼金貴,哪裏那麼巧路邊就停著一輛,多半是劉春水運作的結果,出筆錢借個名義,讓直播車在特定的時間出現在了特定的地點。
她這是要帶著警察和媒體硬闖蟻山啊。如果她真的能夠走到那些白骨的面前,那麼裘均一就是有通天的能耐,都沒辦法把這一切掩蓋下去。
而我們現在卻無法幫她什麼,只能在電視機前為她祝福。
新聞節目不停滴在直播車內、警方和後方記者及台內主持人之間切換,昆山警方已經和上海警方協同起來,狙擊手正在緊急調往前方,警方承諾,在保證不傷害到嬰兒的情況下,神槍手會尋找一切機會開槍擊斃罪犯。好在台內請來的嘉賓專家稱,因為嬰兒特別脆弱,所以除非罪犯大意給了狙擊手特別號的機會,否則一般是不會開槍的。
一切正如我們預料,桑塔納筆直開進了蟻山腳下的度假村,沿山道一路向上。門口的保安根本攔不住,車加著油門對著他們沖過來,只好跳開,嚇出一身冷汗。
警車和直播車跟著就開了進來,警方緊急和智蟻科技協調,要求他們配合,制造麻煩,現在嬰兒的安全最要緊。
沿著山路向上,開不了多久,就到了必須下車拾級而上的地方。車停下來,好一會兒沒動靜。直播車和警車停在三十米外,攝像機正對著桑塔納的駕駛員車門。
門開了,我們三個伸長了脖子,目不轉睛地盯著屏幕。
鏡頭只拍到一半側臉,翹鼻頭和嘴角抿著的弧線。
張岩,就是張岩,果然是張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