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嬰

那多 作品 第 34 頁 / 共 70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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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星報社記者?什麼采訪?」

「是關於……關於您的一些經歷方面,這個,能不能上去詳細說?」

「嗯,好的。」

安全門發出一聲輕微的響聲,自動向內緩緩打開。

就這麼讓我進來了?好像還挺容易的樣子。

我乘電梯到了七樓,心裏猜測著將會從她那兒知道些什麼。

這次沒多廢話,一按門鈴就開了。

冷氣從門裏泛出來,讓我精神一振。為我開門的女人穿著一襲過膝的絲質吊帶裙,下巴尖尖,一雙眼睛細細長長,仿佛沒睡足睜不開眼的樣子,有股子慵懶的風情。

可是,我怎麼覺得,這張臉有種熟悉感,似乎在哪兒見過似的。

再次拿出記者證和名片遞過去,嶽聞櫻只是看了看名片,又抬頭看看我,說:「你…是不是以前去一婦嬰采訪過?」

我一愣,點點頭,然後忽然想起,眼前這女子,就是三年前我去一婦嬰采訪,張醫生對我說紙嬰情況時在一邊偷聽的那個護士。原來她是助產士,看來這兩者的服裝都差不多,讓我沒分清楚。感覺上,她現在的樣子要比當護士時有魅力許多,不過也可能是當時我的心思都被紙嬰吸引,根本沒注意她。

嶽聞櫻一笑,說:「你想起來啦,有什麼事進來說吧。」

我換了鞋進到客廳,在沙發上坐下。這客廳有五六十平方米的樣子,所有的家具和擺設及裝修,處處都透著考究。

客廳就這麼大,整套房子至少得要兩百平方米吧。現在這兒的地價是多少,三萬一平米或更高?她那來得這麼多錢?

「你怎麼知道我住在這裏的?」嶽聞櫻問。

「哦,我先托人找到了你的父母,他們給了這個地址。」

聽我說到她的父母,嶽聞櫻臉上掠過一絲陰霾

「其實我今天來找你,和當時的采訪,還有點關系。」

「和那個采訪有關系,那個紙嬰?」嶽聞櫻脫口而出。

我點頭,心裏卻猶豫著,接下來要怎麼說好。是直接問呢,還是迂回一些?這個嶽聞櫻當年突然離開一婦嬰,現在又這麼有錢,疑點重重啊。

「是有點關系,後來我和那個叫黃織的產婦還一直有著聯系呢。那時我的采訪經驗還不足,只找了醫生采訪,最後報道也沒有寫出來,早知道你就是接生那個紙嬰的助產士,應該也采訪下你的。」我東拉西扯地把話題撤開,冷不丁地問了一句,「不過你後來怎麼突然就離開一婦嬰了呢,聽說那兒的收入待遇還是很不錯的呀。」

得想辦法把這點搞清楚,才能決定接下來用什麼策略。

嶽聞櫻笑了笑,笑容裏卻有許多說不請道不明的內容。

「哦,是我太冒昧了。」我假惺惺地說了句。

「也沒什麼不好說的,你都從我爸媽那裏知道了我住在這裏,難道還猜不到原因嗎?」

「啊。」我到真的沒反映過來,她指的是什麼。

她又笑笑,說:「這種房子,我又買不起,房產證上也不是我的名字。」

接下來,她竹筒倒豆子一樣把她的故事全部告訴了我。原來她竟是只金絲雀。

所謂金絲雀,看起來很漂亮,叫聲也很好聽,但就是關在籠子裏,怎麼都飛不出去的那種。這些年來,這三個字是有著特定含義的。

她辭職不幹的原因,我因為被其他信息誤導而完全猜錯了。其實簡單的很,她遇上了個台灣富商,被包下做了二奶。

有許多女人甘願成為二奶,除了錢之外,情也很重要。嶽聞櫻當年就是喜歡那男人到死心塌地,即便和父母鬧翻,也不肯分手。她的父母都是知識分子,又是那種特別正派兼古板的,女兒被一個台灣人包了當情婦,完全在他們的容忍範圍之外,說出去更是沒臉見人,只好當做沒這個女兒,斷了往來。

越是熾烈的愛情,持續的時間也就越短暫。到了今天,讓嶽聞櫻依然維系這種狀態的,已經不僅僅是感情。大多數時間裏,她都是一個人住在這大房子裏,孤單寂寞,連個說話的人都找不到。今天我跑到這裏,讓她可以有個人說說話,而且我和她本是陌生人,在某種程度上,更容易毫無顧忌地說話,宣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