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哎!」保安叫著向我跑來。
我沒理他,又狠狠踢了一腳。
「當!」一罐可樂從售貨機口滾了出來。
「謝謝惠顧,歡迎再來。」一個電子聲音從售貨機裏發出。保安跑到旁邊,看了看售貨機,搖了搖頭:「你有火也別往這上面發啊,還好沒踢壞,否則你賠不賠呀。」
我直愣愣地看著他,卻仿佛在看著別處。
「這個世界對我來說,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我用失魂落魄的語氣說。
保安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他用奇特的目光看了我一會兒,又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說得對,這個世界本來就沒有意義。」他說,「人這一輩子總會遇到很多麻煩,如果有信仰的話,什麼坎兒都能過去。」
「信仰?上帝?」我看了他一眼,「我沒有信仰,我什麼都沒有。」
「信仰並不僅僅是上帝。」他向我微笑,「反正我要下班了,陪你走一段夜路,跟你聊聊。」
「隨便。」我用不在乎的語氣說。
可是在心底裏,卻響起了一聲巨大的歡呼。
醞釀了這麼久的情緒,忍耐了多少路人的目光,發揮出超水准的演技,終於還是讓你上了鉤呀。
還有,我恨不得立刻就去找何夕算賬,原先說好的腳本裏,可沒有她扇我耳光這回事呀。雖說演員可以有一定程度的自由發揮,但也不能發揮成這樣,回頭一定得連本帶利收回來。怎麼個收法呢,嘿嘿,想想就過癮啊。
此刻,正做好心大叔狀走在我身邊的中年保安,名叫袁吉。這一切的原為,還得從前天晚上說起。
那天我圓滿完成了與何夕的約會任務,雖然最後想要去她家裏喝咖啡的意圖沒有達成,但是我知道飯得一口一口吃。
我一會兒吹著口哨一會兒哼著小曲,回到了我家樓下。就在那兒,被人堵住了。
「你是那多嗎?」她問。
我點頭。
她上上下下地打量著我。
幾秒鐘後我忍不住說:「現在天這麼黑,你也看不清楚,要我換個光線好的地方給你看個飽不?」
「好啊。」她立刻回答。
我暈倒。
「這位大嬸,您找我有什麼事嗎?」我趕緊問。和兩種人說話最好不要繞圈子,一種是聰明人,一種是二愣子。
「換個地方說話吧。」這位圓頭大耳的大嬸笑眯眯地說,然後一搖一擺走在了前面。
我最恨故弄玄虛的家夥……不過我還是乖乖跟了上去,擺這種譜的人,最好還是不要惹。
一輛黑色的別克商務車停在路邊,門自動滑開了。胖大嬸率先上了車,然後一只肉肉的大手從車裏伸了出來,向我招了招。「反邪教?」我稍稍吃了一驚。
「這的確是我們工作的中心之一。這些事情做起來很繁瑣啊,所以我們要和很多部門協調配合。市局最近抓的一個人,正好是我們緊盯的可疑分子,這事和你有些關系。」
「呂挽強?」我立刻想到了他,「他是邪教分子?」什麼教?」
「一個規模還不算太大的邪教組織,成立沒幾年,剛處於擴張期。」胖大嬸張開肥厚的左手,右手大拇指抵住掌心,用力撚了幾下,「得把他們快點摁下去嘛。」
她笑呵呵地做這個動作,卻讓我覺得有些可怕。恐怕在那一堆肥肉的表象裏,藏著的是雷霆萬鈞的淩厲吧。
「呂挽強是我們盯著的幾個內圍教徒,或者換個詞,他已經算得上是這個邪教的虔誠信徒了。他殺人的原因,很可能和邪教有關。居然做出這麼極端的危害社會的事情,超出了我們的預計,所以有些行動要加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