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嬰

那多 作品 第 48 頁 / 共 70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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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立刻掏出手機撥通了王探長的電話。

「你上次說呂挽強會公開審判,日子定下來了嗎?是在明天嗎?」

「是的,你怎麼知道?」

「明天下午在法院?」

「沒錯,你要過去聽嗎?」

「哦,天哪……」

這本該是個酷熱的午後,但半個小時前,厚厚的雲層遮蔽了陽光,然後空氣就越來越悶。不知什麼時候,一場大雨就要傾盆而至。

上海市第X中級人民法院的建築很恢宏大氣,方尖碑式地立在那兒,遠遠就能看見。走到門前才會發現,實際上還要經過一個寬闊的廣場,再走一長段階梯才能進入。要是心裏有鬼的人,恐怕在莊重的白樓前拾級而上是,都會渾身不自在起來。

但此時吸引了我注意力的,都是停在法院門前的兩輛警車和一輛警用摩托。

就在我駐足往警車望去的時候,前面那輛車的門打開了,王探長從裏面走出來,快步迎來。

「直接就把警車停這兒啦,不怕打草驚蛇嗎?」我問。

王探長苦笑:「我還想盡可能把蛇驚走呢,萬一真要在法院裏出了什麼事情,後果就太嚴重了。我說你這消息,到底可靠不?」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問我,我也只好再次回答:「我已經把昨晚聽到的一切向你原話複述過了,如果最終庭審結束什麼都沒有發生,所為的神跡沒有出現,非但不能讓我這個記者成為信徒,原先的信徒也會大受打擊。如果不是有一定把握,我想他們不敢放這話了。」

「希望什麼都不要發生。」探長歎了口氣說。

「你這裏已經做好萬全准備了?」

「萬全?哪有什麼萬全的事情,何況我們和法院還是兩個系統,時間又這麼緊,從你昨晚打電話到現在才過少個小時。」探長小小地抱怨了一下。

「我們已經通知了法院,請他們加強戒備,同時我這裏你也看見了。明的是兩輛車和一輛摩托車隨時待命,其實附近的巡警網也拉著。這已經是我在這點滴時間裏能做到的極限。另外,法庭四周已經經過排查,沒有爆炸物,我還挑了幾個眼色好的探員一會兒庭審時坐在下面,以防異動。不過老實說,我還真的很難想象,他們竹備怎麼搞這個神跡法。除非他們找一群人正面沖擊法院。」

「應該不會這樣蠻幹。」我說著的時候,一輛拉著警笛的囚車開進了法院大門。

「他在上面?」我問。

「嗯。」

「這兩天他怎麼樣,有什麼異常嗎?」

探長搖了搖頭:「還是和原先一樣,這些天他沒有和外人接觸過,如果聖女教有什麼計劃,他也應該不會知道。」

「那我先進去了,希望別真出什麼事情。」

我進刑庭,挑了個考前的位子坐下。四周旁聽席上的人已經不少了,我打量了一周,沒有發現袁吉,他應該正在地鐵車站上班。不過我猜想,肯定有些聖女教徒會來旁聽,見證他們的神跡。黃織已經沒有親人了,村子可能派了人來聽,呂挽強的父親也會來,但我不知是哪一個。

離開始還有段時間,庭裏很安靜,說話的人都會盡量壓低聲音。在這片空間裏不知進行了多少次審判,在空氣中留下了沉甸甸的肅穆,令人不敢放肆。

法庭的四周,延牆站了好些武警,不知原本就是這樣,還是因為警方的提醒特意增加的。

坐了一會兒,前方的一道側門打開了,公訴人,書記員等檢方,院方的人開始入場,站到他們各自的位置上,然後,呂挽強也被兩個法警押了進來。

他比我在看守所看到時蒼白消瘦了些,囚服穿在身上,略顯得有點大。他的頭微微低垂著,但給我的感覺並不是認罪,而是冷漠和無所謂。

最後走進來的是今天的主審法官,一位戴著眼睛的中年女性。她在法官席上坐下,看了看表,等了片刻,就宣布庭審開始。我深深吸了口氣,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呢?

首先是檢方的公訴人宣讀一份長長的起訴書,讀了有二十多分鐘。我的心一直吊著,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直到他讀完,由呂挽強供述犯罪事實的時候才稍稍放松些。呂挽強說的沒有一點讓我驚奇之處,就和在看守所裏跟我說的一模一樣——

在路上閑逛時看見了黃織,起了色心,又想弄些錢來花,就跟到了他住的地方。沒敢立刻下手,思想鬥爭了一夜,遂在次日早晨再次前往黃織的住處,詐開門後將黃織殺害。因為害怕,所以最後什麼事都沒有幹就逃跑了、

整件事情他說起來冷談甚至從容,只是在他快說完的時候,聽眾席第一排有個中年男人猛地站了起來,拿一個飲料瓶狠狠朝他扔過去,嘴裏說了一句我聽不懂的方言,很痛心棘手的樣子。法警很快趕來,但居然沒有把他趕出庭去,只是讓他重新坐下。我猜想這該就是呂挽強的父親。

呂挽強往他父親那看了一眼,又低下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