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悚篇

 筆靈1·生事如轉蓬

 馬伯庸 作品,第9頁 / 共74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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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筆我已經幫您包裝好了。」一個蒼老的聲音道,「算您幸運,這種鳳梨漆雕管狼毫筆只有我這裏才有,別人根本都收不到。」

羅中夏聽了大驚,難道自己是躺在長椿舊貨店的裏間?他拼命要爬起來,想要去阻止他們交易,自己好不容易才占了先機,怎麼可以讓那管筆落入鄭和之手。

可惜他的四肢如灌注了重鉛,完全不聽使喚,只能眼巴巴地聽著屋外動靜。

「那我走了,下次有什麼好貨,韋先生記得告訴我。」

「一定,一定,您慢走。」

接下來是開門關門的聲音,還能隱約聽到汽車引擎的轟鳴。羅中夏沮喪地閉上眼睛。功虧一簣,如果不是那兩個怪人莫名其妙的打鬥,也許現在得手的就是他了。

正想著,忽聽吱呀一聲裏屋的門開了,先是小榕,然後是一位老人走進屋來。這老頭須發皆白,兩道白眉濃密綿長,似兩抹白雲在額前頹然不流。

小榕眼睛尖,一眼看到自己的手帕被挪動過了,對老人說:「爺爺,他醒了。」老人嗯了一聲,拖了把椅子坐在床邊。羅中夏見裝不下去了,只好睜開眼睛。老人道:「你好,我叫韋勢然,是這裏的店主。」

羅中夏奮力抬起脖子:「你們……能不能用最簡單的話告訴我,這一切是怎麼回事?」

「什麼怎麼回事?」韋勢然看起來有些莫名其妙。

「我怎麼會躺在這裏?剛才這個小姑娘和那個怪人到底打的什麼架?我胸口怎麼會塞進一枝筆去……」羅中夏覺得要問的問題太多了。

老人眉毛輕微地顫了顫,隨即呵呵一笑:「這位同學,你剛才在外屋裏無故暈倒,被我孫女扶到後屋休息,現在這才醒過來。」羅中夏疑惑地越過老人肩頭去看小榕,後者無語地點了點頭。

「可是……」

羅中夏話未說完,手腕被韋勢然一把按住。過了片刻,韋勢然松開他的手腕,慢條斯理地說:「我看你的脈象滑散,可能是體質太過虛弱,所以才會暈倒。」


  

「可我剛才確實看到她和一個人打架,又是風又是雪的……」羅中夏指著小榕,剛才的情景還曆曆在目。

韋勢然用手背貼了貼羅中夏的額頭:「人在暈倒的時候,確實會產生一些幻覺。至於為什麼夢裏會出現我孫女,就要問你自己了。」

說完以後韋勢然瞟了他一眼,羅中夏被這麼一反問,面色大窘,不敢再追問別的,只好把問題咽到肚子裏去。韋勢然繼續說:「我這個店裏多是古物,性陰寒,你的身子骨虛,突然暈厥倒也不奇怪。」

原本羅中夏對剛才的打鬥記憶猶新,但經韋勢然這麼一分說,再加上剛才自己夢裏也是稀裏糊塗,反而開始將信將疑——畢竟那種戰鬥距離常識太遙遠了——他盯著韋勢然身後的小榕那張幹淨的臉龐,拼命回想適才她冰雪之中的冷豔神態。小榕面無表情,看不出什麼情緒波動。

「可是我聽到什麼詠絮筆、淩雲筆,究竟是真是假?」

韋勢然捋了捋胡子,沉思片刻:「日有所思,夜有所夢。這位先生莫非是愛筆成癡,所以才會夢見這些?」

「這……」

「還是說,你來我這小店,是為了淘筆?」

這一句話提醒了夢中人,羅中夏不禁悲從中來:「沒錯,我是來淘一管鳳梨漆雕管狼毫筆的。」


  

韋勢然聽到這個名字,微微一驚:「就是剛才一個姓鄭的年輕人買走的那枝?」

「是啊……」羅中夏沒好氣地回答,然後把自己如何得罪鞠式耕如何被罰淘筆如何跟蹤鄭和講了一遍。韋勢然聽完,惋惜道:「那枝筆是一位趙飛白先生預先訂下的,行內的規矩,許了別人就不可再給旁人,你可是白費心思了。」

羅中夏撇撇嘴,萬念俱灰,掙紮著要下床。反正筆讓人拿走了,在這裏待著也沒什麼意思。小榕想要過來扶,韋勢然沖她使了一個眼色,小榕點點頭,轉身離去。

羅中夏兩腳著地以後,除了有些頭重腳輕以外,倒也沒感覺到別的毛病。他就這麼歪歪斜斜地走到外屋,驀地想到一件事,不由得右手按在胸口,神情一滯。

手掌撫處,不痛不癢,只微微感到心跳,並無任何異樣。

「難道,剛才真的是幻覺,沒有什麼筆插進我的胸口?」羅中夏對自己囁嚅,反複按壓自己前胸。若不是有小榕在場,他真想解下衣衫看個究竟。

正想著,隨後跟出來的韋勢然忽然拍了拍他肩膀。羅中夏轉過頭去,自己手裏隨即被小榕塞了一個錦盒。這盒子不大,錦面有幾處磨損,抽了線頭,顯得有些破舊。

「這是什麼?」

韋勢然道:「你在小店暈倒,也是我們的緣分,總不好讓你空手而回。鳳梨漆雕管狼毫筆我只有一管,就送你另外一管作補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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