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有效果。
不知過了多久,車子停住了。羅中夏往窗外一看,正是長椿舊貨店。
舊貨店內還是一切如舊,羅中夏小心地避開地上的古董,心裏回憶著先前小榕與歐子龍那場戰鬥的情景,曆曆在目,清晰無比。
「這絕不是幻覺!我被那個老頭騙了!」他在心裏捏著拳頭大喊。
恰好這時韋勢然迎了出來,他一見羅中夏,熱情地伸出手來,「羅先生,別來無恙?」
「托您老的福,擔驚受怕了一個多星期。」羅中夏沒好氣地回答。
韋勢然絲毫不尷尬,瞥了一眼他身後的小榕,隨即笑道:「呵呵,進來再說吧。」
說完他把羅中夏引進小屋,這時羅中夏才發現原來這小屋後面還有一個後門。穿過後門,眼前霍然出現一個精致的四合小院,院子不大,青磚鋪地,左角一棵枝葉繁茂的棗樹,樹下一個石桌,三個石凳,樹下紫白色的野花東一簇、西一叢,牆根草窠裏油葫蘆唱得正響。雖不比松濤園茂盛,卻多了幾分生氣。
羅中夏沒想到在寸土寸金的鬧市之內,居然還有這等幽靜的地方,原本惴惴不安的心情略微一舒。
他們三個走進院子,各自挑了一個石凳坐下。小榕端來了一盤花生米還有一壺茶。韋勢然似乎不著急進入正題,而是不緊不慢地給羅中夏斟滿了茶,「來,來,嘗嘗,上好的鐵觀音。」然後給自己也倒了一杯,先啜了一口,深吸一口氣,閉目神遊,似乎為茶香所醉。
小榕端坐在一旁,默默地抹掉桌上滴水。有她爺爺的場合,她似乎一直都默不作聲。
羅中夏於茶道六竅皆通,草草牛飲了一大口,直截了當地問道:「韋老先生,請你告訴我,這一切究竟是怎麼回事?」
韋勢然似乎早預料到他會這麼問,眯起眼睛又啜了口茶,回味片刻,這才悠然說道:「今夜月朗星明,清風獨院,正適合二三好友酌飲品茗,說說閑話,論論古今。時間尚早,羅先生也不急於這一時之……」
「誰說我不急!」羅中夏一拍桌子,他已經被這種感覺折磨了一星期,現在沒有閑心附庸風雅。
韋勢然見狀,捋了捋胡須,把茶杯放下,徐徐道:「既然如此,那咱們就權且閑話少提吧。」他頓了頓,又道:「只不過此事牽涉廣博,根節甚多,需要一一道來,請耐心聽著。」
「洗耳恭聽!」
羅中夏深深吸了一口氣,擺出正襟危坐的樣子。只是這姿勢坐起來委實太累,過不多時他就堅持不下,重新垂下肩膀,像個泄了氣的充氣猴子。小榕見了,偏過頭去掩住口,卻掩不住雙肩微顫。
韋勢然又啜了口茶,右手食指敲了敲桌面,沉吟一下,兩道白眉下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你可聽過筆塚?」
「手塚我就知道,畫漫畫的。」羅中夏生性如此,就是在這種時候還忍不住嘴欠了一句。
韋勢然用指頭蘸著茶水在桌子上寫了「筆塚」二字,羅中夏嘟囔道:「聽起來像是一個秘密組織。」
「呵呵,也是也不是吧。欲說筆塚,就得先說筆塚主人。」
韋勢然舉臂恭敬地拱了拱手,羅中夏轉頭一看,不知什麼時候院裏多出了一幅畫,正是先前掛在小屋神龕裏的那一幅古畫。風吹畫動,畫中男子衣袂飄飄,似是要踏步而出。
「筆塚主人就是他?」
「不錯,這一位筆塚主人姓名字號大小都不詳,只知道本是秦漢之間鹹陽一個小小書吏。筆塚主人一生嗜書,寄情於典籍之間,尤好品文,一見上品好文就喜不自勝。你也知道,那時候時局混亂,焚書坑儒、火燒阿房,一個接著一個,搞得竹書飛灰,名士喪亂。筆塚主人眼見數百年文化精華一朝喪盡,不禁痛心疾首,遂發下一個鴻願:不教天下才情付水東流。」
「……說白話文,聽不太懂。」
韋勢然解釋道:「就是說,他發誓不再讓世間這些有天分的人都被戰火糟蹋。」羅中夏似懂非懂,只是點了點頭,「於是他把那些人的書都藏起來了嗎?」
「夾壁藏書的是孔鮒。」韋勢然微微一笑,「書簡不過是才華的投射,是死物,才華才是活的。筆塚主人有更高的追求,他希望能把那些天才的才氣保留下來,流傳千古。」
「這怎麼可能?」
「呵呵,別看筆塚主人只是一介書吏,卻有著大智慧,乃是個精研諸子百家的奇人——最後真的被他悟到了一個煉筆收魂的法門。」
又是煉筆。羅中夏已經聽到過這個詞許多次,知道這與自己關系重大,不由得全神貫注起來。
「所謂煉筆收魂,就是汲取受者的魂魄元神為材料,將之熔煉成筆靈形狀。《文心雕龍》裏說過:『心生而言立,言立而文明,自然之道也。』可見才自心放,詩隨神抒,魂魄既被收成筆靈,其中蘊藏的才華自然就被保存下來。」
「聽起來好玄,為啥非要選筆做載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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