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所有的手續都辦完他們拿到各自的房門鑰匙,熔羽方才走回來,面色凝重。顏政晃了晃手裏的兩張門卡,笑嘻嘻道:「然然自己一間。不過我給你個機會,你可以在我、羅中夏和二柱子之間選一個人過夜。」
熔羽冷哼一聲,看也不看,徑直走到櫃台拍出一張信用卡:「開一個單間,離剛才那幾個房間遠一些。」顏政聳了聳肩膀,只好自己解嘲:「也好,我能自己一屋了。」
羅中夏和二柱子住在一個屋子。今天一天差不多都在坐車,中間還夾雜了一次險些被綁架的插曲,他四肢已經疲憊不堪,洗過澡就直接爬上了床。另外一張床上的二柱子已經是鼾聲大作。
忽然,房間裏響起一聲「嘀」。
羅中夏抓起手機,發現有一條短信進來。是個不認識的號,只寫了六個字:「旅店後門,現在。」
「難道是小榕?」
羅中夏一陣驚喜,小榕既然提示他來紹興,那麼自然一直在暗處觀察著。於是他忙不迭地披上衣服,推門出去。羅中夏對小榕一直心存歉疚,現在既然有見面的機會,是一定不可以錯過的。他甚至在肚子裏想好了第一句話該說什麼。
他抓住路過的一個服務員,問清了路徑之後飛奔而去。
旅館的後門其實是一條員工通道,周圍兩邊都堆滿了雜物,頂上只懸掛著一盞昏黃的燈光,和前台的整潔幹淨相比,完全是兩重天地。
羅中夏走到後門,放慢了腳步,左右張望,心中不禁狂跳。
一個人從陰影裏走出來。
不是小榕,是個男人,兩條白眉即使在這種光線下還是很醒目。
「族裏下了命令,讓我帶你回去,死活不論。」
熔羽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冷漠。
第七章 丹青畫像麒麟台
——出自《全唐詩》一百六十三卷·李白〈司馬將軍歌〉
參與搜索的村民吵吵嚷嚷地陸續從內莊的各個角落返回,沒有人發現彼得和尚的蹤跡,他就像憑空從空氣中消失了一樣。不安的氣氛在人們之間流動,他們還沉浸在這場突發的驚變中。
唯一保持鎮靜的只有韋定國,他穩穩地站在小橋入口,雙手抱臂,兩道銳利的目光掃射著韋村內莊,不置一詞。他雖然沒有筆靈,卻無形中被默認為是最高的權威。一名長老快步走到他身邊,面色凝重。
「族長怎麼樣了?」韋定國問道,目光卻絲毫沒有移動。
長老搖了搖頭:「心脈俱碎,已經不行了。」他說到這裏,警惕地看了看左右,趴到韋定國耳邊悄聲道:「而且……族長的秋風筆也不見蹤影。」
「哦?是被彼得收了嗎?」
「……呃……」長老躊躇一下,「與其說是剛被收走,倒不如說一直就不在那兒。」
韋定國微微皺起眉頭:「什麼意思?」
「但凡筆塚吏離世,筆靈離去都會在軀體上留下一道筆痕。而族長遺體上的筆痕過淺過舊,起碼已經有數年不曾有筆靈駐留了。」
「荒唐,離了筆靈,人豈能活?」
長老訕訕不答,事實就是如此,只是無法解釋。韋定國揮了揮手,歎道:「此事再議,先派人去縣醫院辦理各項手續吧。」
「要不要……去公安局報案?」長老試探著問。
韋定國沉思了一下,「暫時不要,你去把那個護士叫到我屋子裏,我等一下要詳細問問看。」
這時候負責指揮搜索的幾位房長、長老都逐漸聚攏過來,他們彼此互視一眼,其中一個年長者向前一步,對韋定國道:「全村都找遍了,只剩一個地方沒有搜查過。」大家都盯著韋定國,所有人都知道那個地方指的是哪裏,也都了解此地的意義。現在族長既死,他們不約而同地等著韋定國拿主意。
韋定國面對著這些老人——其中有些人甚至是筆塚吏——忽然覺得很好笑。韋家世代以筆靈為尊,到頭來卻讓一個普通人來拿主意。族長一不在,就亂成這樣子,看來韋家的安生日子是過得太久了。
他心中思緒嗖嗖飛過,食指不由自主地擺動了一下,不過這個細微的動作沒有引起任何人注意。最後韋定國終於微微抬起下頜,卻始終沒有點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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