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忘了問,你在大學是學什麼專業的?」
「機械。」羅中夏簡短地回答,然後繼續說,「可見他的能力,應該是和空間的控制有關,而且不能針對個體,一動就是整個空間位移。剛才顏政打他,我們三個都被移開,就是例證。」
十九皺著眉頭想了許久,用修長的指頭戳住太陽穴,口氣不確定地說:「我倒是聽一輝哥說過有這麼一管筆靈……難道是它?」
三個人重新回到大門,魏強仍舊恭候在那裏,絲毫沒有不耐煩的神色,也沒有一絲得意。這一次他們沒急著走,十九走到魏強跟前,目光凜然,吐出三個字。
「水經筆。」
魏強眉毛一挑,然後撫著手掌贊歎道:「哎呀,十九小姐真是冰雪聰明,想不到你們這麼快就發覺了。」說完他的右腿開始籠罩著一層靈氣,整個人的神情也和剛才有些不同。筆靈大多自具形體,肉眼可見,像這種附在右腿不見筆形的,莫說羅中夏和顏政,就連十九都沒見過。
「水經筆……是什麼來曆?」顏政問。
「就是酈道元了。」魏強耐心地回答。
酈道元是南北朝時北魏人,一生遊遍長城以南、江淮以北,並以一千二百五十二條水道為綱,寫遍相關山陵、湖泊、郡縣、城池、關塞、名勝、亭榭,留下不朽名著《水經注》,為古今輿地形勝之作中的翹楚。後來酈道元卷入政爭,死於長安附近亂軍之中,筆塚主人遂將其煉成筆靈,以「水經」命名。
魏強拍了拍自己的雙腿:「酈道元遊曆山川大江,全憑這一雙腿,可以說是匯聚九州之地氣。」
「水經不離,地轉山移。」十九記得諸葛一輝曾經說過這樣的話,當時一帶而過,似懂非懂,現在大概能明白了。
羅中夏果然猜得不錯。水經筆得了酈道元遊曆千裏的精髓,有挪轉地理之能,可以切割出一個圓形地面,然後以某一點為圓心進行旋轉平面位移。實際上就把他們三個腳下的土地變成了一個大圓盤,盤子轉,人也跟著轉。而且這種旋轉效果只限於水經圈內的所有生物體,地面本身並不會真的轉。
而魏強用帶著水經筆的右腿踏下去,就是為了確定位移空間的圓心所在。他就是圓心。所以前面幾次他們明明已經跑到別墅外面,魏強輕輕一跺,整個地面作了一個一百八十度的轉動,使他們變成面向別墅。
「水經筆的作用半徑是一公里,十九小姐你們走不掉的,還是回去吧。」魏強悠然說道,他的水經筆不能打,也不需要打,依靠這種效果,敵人根本無法近身,他非常有這個自信。
「嘿嘿。」羅中夏冷笑一聲,他之前給人的印象一直是唯唯諾諾,得過且過,現在卻忽然變得如此有自信,倒讓顏政和十九吃驚不小。羅中夏把他們兩個叫到身邊,耳語幾句,三個人一起點了一下頭。
「這次又是什麼花招?」魏強心裏略想了想,不過沒怎麼放在心上。無論什麼樣的花招,只要把他挪開,就毫無用處了。
他們三個又開始了新一輪對別墅大門的沖擊。魏強搖了搖頭,覺得這三個孩子真是頑固。他運起水經筆,微微抬起右腿,只等他們沖過去就立刻跺下去,這次直接把他們轉移回臥室算了。
可這右腿懸著就放不下來了,魏強驚訝地發現:十九在拼命往外沖,已經跑出去大門一段距離,而羅中夏卻拼命往別墅方向跑,兩個人保持著一條直線的距離。
「倒也聰明。」魏強微微一笑。
以魏強為圓心,現在十九和羅中夏各占據了那個水經圈直徑的兩個端點,一個位於十二點鐘方向,一個在六點鐘方向。如果他轉動水經圈,把十九轉回去,那麼同時原本在別墅前的羅中夏就會同樣轉動一百八十度,來到十九的位置。
無論怎樣,他們都有一個人在外面。
可他們忽略了一件事。
水經圈並不是只能轉一百八十度,還可以轉任何度數,比如九十度。
魏強這一腳跺了下去,地轉山移。
十九和羅中夏一瞬間被水經圈轉移,他們分別被挪去了魏強的左右兩側——三點和九點鐘方向——仍舊是在別墅院內——魏強剛想勸十九不要再做無用功,卻忽然覺得腦後響起一陣風聲。
只聽砰的一聲,顏政的拳頭結結實實擊中他的後頸,魏強眼前一黑,還未及驚訝就倒在了地上。
十九和羅中夏聚攏過來,看到魏強終於被放倒,十九禁不住按在羅中夏肩膀上喜道:「成功了,你的計劃成功了!」
羅中夏的計劃其實很簡單。他們並非只是簡單地在直徑的兩個端點跑,同時讓顏政暗中占據了第三個點。從魏強的方向來看,他藏身在左側九點鐘方向。
當魏強發覺他們的第一層詭計以後,第一個反應必然是把水經圈轉動九十度,好讓原本位於十二點和六點的羅中夏和十九挪去九點和三點。而這才是圈套的關鍵所在——隨水經圈轉動的不只是羅中夏和十九,原本在九點鐘的顏政也隨之轉移到了六點鐘,恰好是魏強背後的位置。
破解掉第一層詭計的魏強很是得意,這造成了一個短暫的反應遲鈍,這對於從背後偷襲的顏政來說足夠了。他自以為識破了圈套,卻不知正是給自己埋下失敗的種子。
未動用一管筆靈,就打敗了一個筆塚吏。這固然有魏強未下殺手的緣故,但也可算得上是件功勳了。
顏政一臉贊賞地伸出手,對十九擺了擺指頭,十九意識到自己的手還按在羅中夏肩膀上,面色一紅,趕緊縮回去。顏政這才慢條斯理地拍了拍剛騰出空來的肩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