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恭恭敬敬的應了一聲,他一揮手,棋盤棋子就備妥了,我們下棋,他輕淺的說:「妍兒的修行被你毀了,此事你可知?」
他說得輕描淡寫,我聽得膽戰心驚,手裏的棋子頓然掉落:「師傅,梓妍師姐法術修為都在徒兒之上,徒兒有何能耐毀她修行?」
「為何那日為師非要你持劍砍斷鐵鏈?你的至陰體質可以抵擋那狐妖妖力散去時的沖擊,可你偏偏下不去手,累你師姐代你去做,結果一身修為盡毀。」男人冷然的落下一子,淡淡說。
我一驚,忙跪下來說:「徒兒治罪,請師傅責罰。」
男人看著棋盤緩緩說:「下完這盤棋再說。」
我沒法子,只得膽戰心驚的和他下棋,平日裏,師傅最疼師姐,師姐也有望成為下一代掌門的人選,如今我卻毀了她的修為。
「雅兒,你心不在焉的定然是要輸了。」男人捏著棋子看我,眼神複雜,我低著頭只覺得有些委屈。
「毀人修行此乃大逆不道之行為,必定是要重罰的,如今為師也不得不將你打下輪回,就選定蕭家作為你轉世之地,你且去吧。」
我只覺得委屈難受,平日裏師傅就一直偏護著師姐,現在就為這事,卻是將我直接打發下去輪回,我始終委屈。
「雅兒,你我師徒情分已了,從此再不相見。」他看著我說這話時,眼中不自然流露出不舍,下手卻毫不留情,一揮衣袖,我直直墜落下去。
「啊!」猛然的驚醒,卻還在地獄中遊走,胡四不急不緩的走著,我跟著,可是那些好似幻境,又好似記憶的東西又是什麼?
「三生石,三生三世石上刻。」胡四輕吟著,手裏拿出鈴鐺來不斷的搖晃,鈴鐺一晃,我的腦子就越來越亂,剛才那些記憶開始模糊起來。
「前塵往事該斷則斷,莫要糾纏不休。」她越說我越暈乎,等走過這一段,卻是再也難以想起剛才到底看見了什麼,我暗想那就是三生石了吧,前世今生的記憶在腦中會混亂,而且那些記憶似乎並不是什麼好的,可以值得留戀的。
「你看見了什麼?」胡四忽然回頭問我。
「不記得了。」我不耐煩的說,你都念咒搖鈴的把一切都驅散了,還來問我什麼啊?
「呵,主人要你來走陰,就是要你看見那一幕,讓你知道自己的惡行,告訴你,你所受的一切都是理所當然的,我真是好奇,你到底看見了什麼?」胡四輕笑著問。
「我說了,我不記得了,這不是拜你所賜麼?」我做了什麼嗎?隱約只記得我毀了人家的修行才被被迫輪回的。
「這是規矩,我也沒法子,算了,反正我看你也就是個表面仁義私下卻心腸歹毒的女人,像你這種女人,到孽鏡地獄一照就原形畢露了。」胡四怨毒的說著,瞪了我一眼。
我才懶得和她計較呢,只是不耐煩的問:「走了那麼久,到底還有多久才能到?」
「急什麼?那麼想上刀山?等下有的是你上的時辰。」胡四繼續不急不緩的走著,我無奈只得跟著她,體內的真氣已經岔氣了的感覺,讓我整個經脈都亂了一樣,逮哪都疼,我就想趕緊走完離開這個鬼地方,可是胡四明顯是知道我難受,故意越走越慢。
「五小姐,越往下面走,陰氣越重,你體內的兩股靈氣會不斷的交纏,那可是很難受的,要不要在這裏把靈火發出來?」她幸災樂禍的看著我問。
「我不要。」我咬牙切齒的說著,忍著那種冰火兩重天的糾纏,冷汗茲茲的冒。
「你知道嗎?一旦走陰這輩子就只能走鬼道了,我也有心願,我也渴望有一天能離開這宅子,就好像逍遙公子那般,到外面自由的天空下去走走看看,是你,是你毀了這一切,我再也無法離開這陰暗的地方,我的陰氣越來越重,再也不能感受陽光,你說,我該不該恨你?」胡四轉過身緩緩的走著,一邊說。
「桑姐也走陰,害你們的是主人,不是我,我連自保都不能了,談什麼害人?」我吃力的說,本不想解釋的,但聽她說得可憐,我還是忍不住解釋了起來。
「桑姐至少陪著你在外面過了好多年,看夠了,玩夠了,我卻只有寥寥數次離開的機會,就算離開,也只是短短的幾日,什麼都沒看到就又回來了。」她說著落寞的低下頭。
「難道就沒有逃離的辦法嗎?」我走不出去,她應該能吧?
「逃離?呵,就算是淩佳那個等級的也走不出去,不,就算是逍遙公子那樣高貴的身份,要離開也必須主人的同意,能自由出入的只有銀狐大人,離小姐,而已。」
「為什麼不讓你們離開?」困住我們是為了增強陰氣,困住他們又是為了什麼?
「不是不讓離開,是離不開,除非有主人的命令,這個宅子周圍全部都是結界,所以外面的人不但看不見,也找不著。」
「對不起,我並不知道走陰對你來說是這樣沉重的懲罰,而且讓你走陰也不是我的要求,而是我夫君的意思,實在是抱歉。」我又心軟了她的確是有可憐之處而且這事兒我似乎也是做得欠考慮了。
「貓哭耗子假慈悲,嘴上說得好聽,你倒是把我從這鬼地方弄出去啊。」胡四冷冷的說,根本不領情。
「同是天涯淪落人,我也被困其中。」要能出去我還能在這那麼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