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人根本不看我,只是冷冷的盯著他:「你這是在示威麼?」
我都快哭了,這算是什麼?咬著唇過去就給了他一巴掌:「你胡說什麼啊,我和你清清白白,你這是毀人清譽。」
天竺子愣了,他似乎根本沒想到我會動手,他全部精力都放在紙人夫婿身上,所以那一巴掌實實在在打到臉上,沒有一絲閃躲。
「你瘋了?」他不敢置信的問。
「我沒瘋,你在我夫婿面前胡言亂語,毀我清譽,打你是輕的,要是可以恨不得咬死你。」我不悅的說。
「他是個紙人,一個魂魄,一年之後他要你的命,你居然還真當他是你夫婿?」
「我們拜了堂,洞了房,他就是我夫婿。」我斬釘截鐵的說。
「娘子,無需和這樣的人多言,交給為夫處置吧。」這是紙人夫婿忽然開口了,他的語氣已經不再那麼冰冷,柔和了很多。我這才鬆了口氣點點頭,走到他身邊去了。
「你真是失心瘋還是被這鬼怪迷住了?」天竺子不敢置信的問。
「你才失心瘋呢,和你這種人說不清。」我忍不住又頂了一句。
「你闖入本座的寢室,誣蔑本座的娘子,今日斷然是不能活著離開的了。」紙人夫婿淡淡的說。
「你就是獨孤傲吧,我早就查到了,你利用靈魂出竅附身在紙人身上煉陰石,你每年娶一個女子進來,用那些地府惡靈做成紙人同這些女子洞房,將陰氣注入她們體內,一年之後就從她們體內取出陰石,因為取出陰石要放幹身體的血液,所以她們死後都是幹屍,這些死掉的女子生前受過太多折磨驚嚇,死時又萬般痛苦,所以形成怨靈,你就用這些怨靈鞏固這個宅子的結界,或者送到血池去喂養那些地獄來的惡鬼,只是我不懂,為何這一次你會親自出馬?是因為她是被血月選中的至陰少女嗎?」
「你知道得倒挺多,一直以來這宅子裏都有只老鼠就是你吧,從你一進這宅子本座就知道了,當初也是放任的,想看看你能查到何種地步,沒想到你卻自己來找死。」紙人夫婿冷冷的說。
「她才是你全部陰謀的核心吧?」他伸手指著我。
紙人夫婿微微一曬:「你知道的太多了。」他一伸手,天竺子就被吸到他掌中,他冰冷的手掐著他的脖子,只需輕輕一擰,他就絕無活路可言。
「夫君,他好歹救過我一命,能饒他不死嗎?」我還是忍不住開口了,畢竟上一次在血池他不出現我還不知道會怎樣,還有誤入油鍋地獄那一次,雖然玉媽應該不會對我怎樣,但他好歹還是救過我一次,我實在無法眼睜睜看著他死掉。
「永遠不要在為夫面前為其他男人求情。」紙人夫婿眼神陰鬱的看向我,我嚇得閉上嘴不敢再多言。
「呵呵呵,我敢來就沒打算活,蕭家五小姐,這是我用命為你換來的機會,要是你不把握,真把這惡鬼當做夫婿的話,一年後死無葬身之地也是活該。」說著他的身體忽然發紅隨即爆炸了。
「該死,玉石俱焚,他居然會這一招。」紙人夫婿臉色一變,一口黑血噴了出來,身子軟軟的倒了下去,不一會兒居然變成一只黑色的普通小狐狸,他果然是天狐,雖然現出來的原形不是九尾天狐,但看到它的臉我就認出了它。
「你真的是天狐大人。」我從震驚中緩過神來,走過去,它一雙黑溜溜的眼睛看著我,感覺似乎十分虛弱,就好像那日我被銀狐帶出去時見到的黑狐狸,難道它受傷時就會自動變成這樣?
「你現在可以不費吹灰之力就取了我的性命。」它的聲音沙啞無力,我抬手摸著它光滑的毛發搖搖頭:「我下不了手,你是我的夫婿,是我唯一的親人,從小到大,除了桑姐和玉媽,沒有人疼愛我,來到這裏,更是處處被人設計陷害,只有你一次次救我,雖然作為夫婿你傷我,作為主人你恨我,但是作為天狐大人時你護我,現在這個模樣,我怎麼下得去手?」
「不殺我,你會後悔的。」它眼神複雜,輕緩的說。
我搖搖頭:「生死之事,是你要我不要執著,今日我不殺你,來日你也許會有惻隱之心呢?」
它眯起眼睛良久喃喃:「引魂燈說的對,你真是個傻妞,這種事兒不該說出來的。」
「在你面前,我有什麼就說什麼。」
黑狐狸閉上眼似乎是睡著了,我躺在它身邊,忍不住將它抱到懷中說:「我曾聽桑姐說過一個故事是關於你的哦,話說九尾天狐要得道成仙必須修煉出十條尾巴,而第十條尾巴要達成有緣人的一個願望才能得到,但是達成人類的願望必須失去一條尾巴,所以九尾天狐每一次都在這個惡循環中徘徊,修煉了一次又一次,從八尾到九尾失去尾巴再到八尾繼續修煉,當時我聽了這個故事就覺得天狐好可憐。」
「那不是故事,是真的。」黑狐狸冷冷的說。
「見到了你,我就知道那是真的了,你一定在這個死循環裏徘徊到憤怒了才墜入鬼道的吧?」
黑狐狸沒有說話,我貼著它的背說:「當時聽桑姐講這個故事時,我就在想,如果我能是那個有緣人,那麼我一定會對九尾天狐說,我的願望就是你能有第十條尾巴。」
我話一說完,黑狐狸的身子抖了抖,它不可置信的轉過來瞪著我:「你可知道那一個願望可以讓你成為皇後母儀天下,或者擁有絕世美貌,或者是用不盡的財富,甚至是擁有不死之身。」
「那些都是身外物啊,我得到那些之後你就失去了一條尾巴,就不能成仙了啊。」
它瞪著我良久緩緩說:「你真是個傻女人,或許是這個世上唯一的傻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