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你說了算,你不說停我就不停。」它不鹹不淡的說,依舊是緩慢的走著,那樣的寵我已經沉醉了。
「你把我寵壞了怎麼辦?」
「就一夜,壞便壞了吧,已經沒有機會了。」它的話總是那樣的深沉,一下又把我打落低穀,是啊,只得一夜了,我居然把我們相處那緊張的一點點時辰給睡過去了,我真是太不應該了。
「獨孤傲,你就不能說點甜言蜜語,哪怕是騙我的也好,哄我的也好,別讓我那麼難受。」我揪著它的毛撒氣的扯著說。
「蕭雅瑤,你記好了,我絕對不會騙你,就算是善意的謊言也不會。」
好吧,他這句話又讓我難受了,為什麼可以在一瞬再一次的愛上同一個人呢?不,是同一只狐狸,我覺得又愛上它了,怎麼辦呢?
「獨孤傲,你混蛋。」我抱著它的脖子,眼淚濕了它的毛發,獨孤傲歎了口氣:「我是混蛋。」又一次,這話說得萬般無奈,我仰頭看天空,繁星點點,真希望紅日不要那麼快升起來。
不知走了多久,很多話想說卻說不出,很多很多,它也是吧,自從砍掉了情欲尾巴,它成了八尾,那就意味著要升仙至少兩千年,一千年修煉一條,它就那樣砍掉了,一下子一千年,我都覺得心痛,它卻好像什麼事兒也沒有。
「獨孤傲,你心痛嗎?那尾巴就算再不好也是你修煉千年得來的,沒有十條尾巴你怎麼成仙?」
「自墜入鬼道之後,我從未想過成仙,失了便失了吧。」它說得雲淡風輕,我則惋惜不已,那麼強勢的能力,它要是升仙統禦神族又有何難?封魔刀也不能傷它多少,已經到了無敵的地步了吧?
天終究是要亮的,當紅日徐徐升起時,我們竟然又回到了原點,我愕然:「為什麼?你不是走了一日了嗎?」
「這就是個牢獄,怎麼都走不出去,無論我走到何處,天亮時必定要回到原點。」黑狐放我下來淡淡的說,我看著面前黑乎乎的霧氣,只覺得糟心,這就是困住了他和逍遙那群人的地方,以前我只覺得陰暗,現在簡直就好像比地獄還令人覺得恐懼,但是這個恐懼的東西卻是我愛的人的身體變換而成的,讓我連恨也恨不了。
「已經沒有時間了對不對?」
「現在你還有機會離開,我找不到你的。」它看著那黑霧,慢慢走進去,卻不帶我,我咬著唇說:「那樣我也永遠見不到你,走了又能去哪?」
然後我跟著它回到這個好像血一樣紅的走廊,它消失在黑暗的盡頭,回來也就代表一起都結束了,我笑了笑,回到房裏,梳洗,描眉,從未那麼用心的裝扮過自己,然後穿上那身黑色的裙子,這時淩佳走了進來,捧著一身雪白的紗裙說:「主人讓你換上這個。」
很少看到這樣顏色的衣裙,我覺得有些刺目難道我也習慣了那黑暗嗎?抖開衣裙,很美的白紗:「穿上會像仙子一樣吧?」我笑著,淩佳幫我換上,那傻丫頭一直咬著唇不說話,眼眶微紅,沒想到當初那個惡作劇捉弄我的頑皮少女現在卻變得那樣多愁善感。
「我羨慕你和逍遙還能相守,所以千萬別為外在的一切毀掉那份相守,不值得懂嗎?」
「你還在為我們操心?你自己都要……」她難受的回過頭,我笑了笑:「可是你們卻幸福了不是嗎?」
淩佳不說話了,換好衣裙,我轉了圈問:「如何?美嗎?」
「很美。」她點點頭,我笑著說:「我做好的衣裳給他送去吧,他答應我會穿給我看的。」叉樂扔技。
淩佳接過衣裙,走了,她不是那種喜歡感情流露在外的人,也許也是不懂得表達吧,我笑了笑,開門准備再走一次這宅子,最後一次了。
一開門,卻看見一個紫衣少女站在門外:「小雅瑤,今天哥特赦讓我來見你最後一面,你還欠我一頓烤鴨就要去了,該死的臭老哥,明明是對你難分難舍,就是榆木腦袋不開竅,我怎麼求他也不肯放了你,你的恩我還沒報呢。」說著她居然沖過來抱住我:「嗚嗚嗚,你不在了,以後誰陪我惡作劇耍那臭老哥啊?」
「離小姐,別哭了,哭花了臉就不美了。」我真的沒想到她會在這裏,就算同甘共苦過,但我們畢竟交情不深,淩佳那樣我能理解,她這樣我倒是挺意外,挺感動的,沒想到我來這世上那麼些年,死時放不下的居然是一群妖精。
「管他美不美的,我不要你死。」離小姐又開始蠻不講理了,這時銀狐走過來扯她到懷中說:「別哭了,走吧,主人只給了你半個時辰。」
「你就不能安慰下人家嗎?」離小姐惱怒的說,銀狐無奈的拍著她的背說:「好了,乖,不哭了,我給你弄烤鴨吃。」
「恩恩,你說的,不能食言哦。」離小姐瞪他,他笑著摸了摸她的臉:「食言你咬我就好,我給你咬,給你吃。」
離小姐臉兒一紅,我羨慕的看著他們說:「真好,你們一定要幸福,我不幸福的疑惑,希望你們能彌補。」
「我們會的,五小姐你放心,你的恩情我記著,下一世定然會報。」銀狐看向我,十分認真的說。
送走那一對,我心裏的難受到了極點,在那深幽的走廊上一直走,最後一日了,我怎麼也要走通頭,我想知道走廊的最深處到底有什麼。
一路走下去,這一次沒有任何的猶豫,也沒有停留,我一直走,甚至每一次又回到原點,看見我的房間我也沒有放棄,而是接著繼續走,不知道走了多久,重複來回了多少次,沒想到忽然走廊就變了,不再是一條直路下去,居然有了岔口,這倒是稀奇了,可是岔口又怎麼走呢?三條路,終究兩邊各一條,我看著最終決定一條路走通頭,選擇了中間那條。
又走了一會兒,感覺還是一條走廊到底的時候,路沒了,前面出現了一道門,木質的門顯得十分陳舊,我走過去一推,那門輕易就打開來,一陣寒氣撲出,不是陰氣而是純粹的寒氣,我打了個冷顫,定眼一看,這裏居然是一個冰室,病室的正中放著一口棺材,棺材前面是一個靈台,靈台上有一個空白的排位,沒有署名,那個靈台我曾經在獨孤傲房裏見過,此刻出現在這裏讓我對那個棺材裏的人十分好奇。
難道我已經來到了秘密的中心了?我想著一步步走過去,棺材蓋得嚴嚴實實的,我伸手去推卻紋絲不動,我心急之下用了全力,棺材蓋子終於松動了,緩緩被推開,忽然一雙手掐住了我的脖子,獨孤傲冰冷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娘子,擅闖禁地者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