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相見不是你殺他,就是他殺你,別忘了你的擊殺令和立下的誓言,你理智點。」皇凝蹲下來搖晃著我,我失神的眼終於又有了焦距,苦笑了下說:「是啊,我怎麼忘了,他該死的就是太過理智,既然理智了為什麼又要來招惹我?今夜他到底是來做什麼的?」
「明明心裏很開心他來找你的。」皇凝不鹹不淡的說,我一頓,是啊,我什麼時候也好像那臭狐狸一樣別扭了,隨即整個人又松弛下來。
「面對現實吧,他來找你,說明他心裏有你,但是你們的確是不能再見了,至少在你心的問題解決前不能再見。」
「是啊,我知道。」我有些疲憊的說,心境慢慢平和下來:「你真的很有趣,面對獨孤傲,很少有人能如此鎮定,你可知道,剛才他動過殺心的。」
「嚴格說來,我們還是表親,他只是惱怒好事被我破壞了,不會真殺我的。」皇凝說著看了我一眼,我不知怎得居然臉紅了,她那句好事,讓我想到獨孤傲瘋狂的行為。
「你現在不太適合做那事兒,情緒過於興奮會讓封印松動的。」皇凝面無表情的說著,我羞得不行一把扯住她說:「別說了,我會羞死的。」
皇凝抿唇一笑:「兩個相愛的人在一起,會想親密接觸,是正常的,無需害羞。」
「喂喂,你才是二八年華的女孩,又未經人事,就算前世有記憶,那也是小孩子,別說得你什麼都懂好不?」
皇凝卻是黯然的說:「我在胡媚兒之前還有一世,那一世,什麼苦,什麼痛,什麼傷都受過了,還有什麼看不開的?」
「你有三世的記憶?」我吃驚的說,她點點頭:「孟婆從不給我喝孟婆湯,我經歷三世輪回,她就讓我記得三世的喜怒哀樂。」
「那她到底和你什麼淵源啊?」怎麼感覺是在懲罰她似的。
皇凝抿唇笑了下:「你知道那個故事嗎?孟婆第一碗熬出來的孟婆湯給了她心愛的男人,為了讓他投胎。」
我點點頭:「我知道,我去地獄,雖然沒見到孟婆,但是大師兄曾經給我說過這個故事,難道你就是孟婆那個心愛的男人?」
「不是,我是孟婆的七情六欲,她留在地府熬湯是不能有任何感情的,因為太多的生死離別在她面前上演,所以閻王怕她動惻隱之心就把她的七情六欲抽了出來變成我投入輪回,所以為了不忘記那個男人,她每一次都不會給我喝孟婆湯。」
「那你就是孟婆的記憶了?」可以這樣理解吧?
皇凝抬頭望著蒼穹點了點頭:「其實,當年孟婆求閻王將我輪回畜生道,是為了不讓我再懂得情愛,沒想到,投胎成了胡媚兒,卻還是成了人形,這就是天意啊,再世投胎,我依舊遇見了那個人,就是孽緣。」
「你的爹爹,就是當年喝下孟婆湯的男人?」
皇凝點點頭:「他是知道的,沒有什麼事他不知道,只是他不提,也不說,我從未懂過他,第一世我曾是他的妻子,他為了天下犧牲了我,卻又為我殉情,我真的看不懂,他的心,看盡天下滄桑,我自願做那地獄一個婆子,成天熬湯消除人的記憶,而他卻選擇繼續輪回,那一日,他非要我親手熬湯消去他所有的記憶,那有多痛,你知道嗎?」冬叉節血。
我怎麼好像看見了另一個獨孤傲,如果換了是我,我會親手消除他對我的記憶嗎?
「你很堅強,如果是我,我做不到,魂飛魄散,我都不能讓他忘記我。」
皇凝笑了,我很少見她笑,她總是淡淡然的清雅脫俗,其實她笑起來很美,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媚:「我其實是累了,他和獨孤傲不一樣,獨孤傲雖然也是心思難測,但是他對你卻總是愛護有加的,他的感情克制卻深沉,你們心意相通,所以你能堅持著你們的愛,可是我,我卻從來不知道他心裏有沒有我。」
「他為你殉情了,這一點,你毋庸置疑。」就好像獨孤傲,殺我卻又用半顆心救我,這就是他表達愛的方式,理智又瘋狂。
皇凝愣了半晌:「那又如何?也許那也只是他計劃裏的一步走棋罷了。」
「你有沒有想過去理解他?沒有人會用生命來走棋,死了一切都沒有意義了,所以,你錯了,他不愛你,不會殉情,不愛你,不會逼你,我想最後一步,他讓你熬湯給他,是為了想讓你送送他吧,也許真的有苦衷,無法對你說出口呢?」
「是嗎?」皇凝失神的喃喃,將頭埋在雙臂間:「我從未這樣想過。」
「他和獨孤傲是一類人,愛的很理智,但是卻又會為了愛人做出瘋狂的事情來,如果不被理解,就太可憐了。」
就好像曾經的我和獨孤傲,我恨過他,每一次都想放棄對他的愛,但是我慶幸我沒有,因為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有理由的,就算傷害也好,折磨也好,但是他始終是愛了,以前我不懂,現在我懂了。
「呵,也許吧,但那也只是過往了,如今他喝了孟婆湯,什麼都不記得,就算現在他算出了一切也無濟於事,那種感情沒有了,也就是個結果罷了。」皇凝冷靜下來淡淡的說。
「剛才你才說我的,心裏明明很在意,何必故作瀟灑?他說不見就不見了嗎?你沒有我的那些顧慮,等幫我勸獨孤天命出山之後,再回去找他,天涯海角,總會找到的。」
「呵呵呵,我終於明白為什麼獨孤傲會不能自控的來找你了,你的執著讓他無法漠視,如果當年我也像你一樣堅強,一樣去爭取的話,會不會不一樣了呢?」
「現在也還有機會,你們又見面了不是嗎?」我也學她抬頭看向夜空:「如果我死了,再輪回,我還想遇到獨孤傲,如果他死了,再輪回,我也還是會去找他。」
皇凝看著我的側臉,不說話了,她清淺的說:「我答應你,如果你死了,我會讓你保住記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