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悚篇

 筆靈4·蒼穹浩茫茫

 馬伯庸 作品,第8頁 / 共60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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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時晴不待韋才臣求救,雙手已然出招。風勢變刮為旋,凝聚成兩道急速旋轉的錐形小旋風,朝著石板縫隙死命鑽去,想把整個石板撬開。

這時候,兩把幾乎透明不可見的小鎖悄無聲息地從背後貼近了他,它們的移動很慢,卻不帶任何波動。韋時晴一心想把韋才臣弄出來,同時還要分散精力去控制風勢,沒有餘裕去觀察四周。

當韋時晴覺察到不對勁兒的時候,已經晚了,那兩把小鎖倏然一閃,已經鎖到了他的兩處神經。一股劇烈的疼痛襲上腦海,讓他忍不住慘叫一聲,神識大亂,原本淩厲的風雲登時衰減。幾個一直被風力壓制的筆僮獲得解放,一齊朝著韋才臣沖去。韋才臣兩條腿動彈不得,只能靠商洛棍勉強抵擋,但終究寡不敵眾,被打倒也只是時間問題。

「居然是麟角筆啊。」

陸遊眉頭一揚,看來這一次韋家和諸葛家都出動了好手。不過諸葛家明顯要更加訓練有素,這四位筆塚吏配合默契,進退得宜,一筆負責控制筆僮攻擊,一筆制造幻影掩護,一筆化石為泥牽制,一筆制造痛覺各個擊破。整個攻擊手段如行雲流水,環環相扣。陸遊精研筆陣,一眼就看出這四人陣勢的不俗。

此時商洛筆被困在石中,淩雲筆又因為韋時晴心神大亂而無法使用,另外一個人不知所蹤。大局已然底定,諸葛家的四名筆吏好整以暇地跳入祠堂中。

為首之人笑咪咪地對癱坐在地上的韋時晴道:「時晴哪,想不到這次你居然落到了我手裏。」他指頭一挑,韋時晴的痛楚又上一層,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流下來。

韋時晴怒喝道:「諸葛宗正,你小子只會用奸計!有本事跟我正面單挑,卑鄙小人!」

諸葛宗正悠然道:「這叫什麼卑鄙,我的麟角筆勝過你的淩雲筆,這次你們算是白……」

說到一半時,諸葛宗正的臉色突然一變,面色肌肉扭曲了幾分,用古怪的聲音對身後三人道:「你們三個,趕緊離開祠堂!」他身後的三名諸葛家弟子迷惑不解,明明場面大優,為何要走?

「快走!否則家法伺候!」諸葛宗正怒喝道,臉色愈加古怪。諸葛家家法森嚴,那三名諸葛家弟子也不敢多問什麼,轉身就要離開。可其中一名弟子臨走前回眸看了一眼,發覺諸葛宗正一手抓住喉嚨,發出荷荷的聲音,一手卻拼命沖自己搖擺,心頭大疑。他連忙叫住其他兩名弟子,回轉來看。

卻見諸葛宗正口中不住嚷道:「再不走,就來不及了!」右手卻抓住一名弟子的袖子,眼神急迫,顫抖的指頭在衣服上劃來劃去。

那名負責控制筆僮的諸葛家子弟心思最為縝密,皺眉道:「宗正叔似乎有話要說,快取墨來!」其他兩人連忙取來墨汁。諸葛宗正迫不及待地用指頭蘸了墨水,在袖子上龍飛鳳舞地寫下幾個字。

等到他寫完,三名弟子一看,原來是「速離無疑」四個字。三人再無異議,起身便要走。諸葛宗正看到這四個字,雙目赤紅,拽住一人袖子,又揮指寫了幾個字:「毋須管我。」諸葛宗正氣得一口血噴出來,口中卻道:「你們再不走,否則咱們都要死在這裏!」


  

諸葛家的三名弟子還在生疑,祠堂空地中的風勢突然又興盛起來。韋時晴的聲音隨著風勢傳來:「臭小子們!受死吧!」

百丈龍卷平地而起,如同漢賦一般汪洋恣肆的雄渾大風,瞬間充滿了整座祠堂。司馬相如的淩雲筆靈號稱筆中之雄,極為大氣,很少有人能夠正面相抗。剛才諸葛家以眾淩寡,尚且不敢正面擢淩雲筆之纓,要等筆主受制,才敢跳下祠堂。此時韋時晴趁著諸葛宗正分神之際,擺脫了麟角筆的束縛,帶著怒氣正面直擊,其威力可想而知。

三名弟子和諸葛宗正的身體被淩雲筆的風勢高高吹起,在半空盤旋數圈,然後重重撞到祠堂的山牆上。

一位面色蒼白的少年從祠堂石碑後站出來,在他的頭頂,一枝淡黃色毛筆默默地懸浮在半空。

「嘿嘿,韋家這用正俗筆的小子,時機選擇得可真好啊!」

陸遊忍不住贊歎,他看到朱熹還是一臉渾然未解,便給他解釋道:「正俗筆只能控制別人發聲與寫字,本來在戰鬥中的價值很有限。但這小子在己方不利的時候,竟能隱忍不發,一直到諸葛家的人現身的絕佳時機,這才猝然出手。諸葛宗正被這麼一攪和,控制力度便大大減弱,給了韋時晴擺脫麟角筆正面攻擊的機會——沒人能跟淩雲筆正面相抗。」

朱熹道:「這孩子的正俗筆,只是寄身。倘若到了神會的境界,又會如何?」

陸遊道:「這我還真不知道,這筆自煉成以來,還沒人真正神會過,所以韋家才會放心地把它扔給家裏子弟寄身。」

朱熹劃過一絲嘲諷,心裏想:「這是當然,誰配得上這位儒學大師呢?」


  

祠堂中的戰鬥仍在繼續。韋時晴一擊得手,立刻把束縛韋才臣的青石板用勁風掀開。韋才臣雙腿一經解放,手持商洛棍一陣窮追猛打,把那幾名失去控制的筆僮統統掃倒,緊接著又揮棍朝著那四個諸葛家的筆吏砸去。

王禹稱何等剛直,他化成的棍子更是堅硬無比。那四人剛被淩雲筆撞到牆上,精神未複,又被商洛棍砸中,轉眼已有兩名弟子胳膊被打折。他們有心駕馭筆靈抵禦,怎奈韋才臣的棍法速度太快,如暴風驟雨。他們原本站在牆頭,靠筆僮隔開距離,可以占盡優勢,一旦陷入肉搏近戰,則劣勢頓現。點點血花,就在棍舞中濺現出來。

諸葛宗正怒極,他一咬牙,用麟角筆鎖定了自己的痛覺,硬挨著棍雨拼命站起來,渾身綻放出怪異的光芒,麟角筆在半空開始分解成無數細小物件,朝著韋才臣招呼過去。韋才臣生性堅毅,任憑這些麟角鎖撩撥自己的五感,憑著一口氣支撐,下棍更是不手軟。兩個人都打紅了眼,完全不管自身,只是瘋狂地朝對方轟擊。諸葛宗正的筆靈,慢慢開始蛻變成許多的鱗片。

遠遠觀望的陸遊看到這一幕,霍然起身,怒道:「糟糕,這些小子玩真的了,至於拼到這地步嗎!」

諸葛家和韋家雖彼此看不慣,但畢竟同屬筆塚。所以兩家雖然互相勾心鬥角,卻很少鬧出人命官司。而眼下這個諸葛宗方要用的招數,陸遊知道是麟角筆中最危險的一招,一經發出,整個方圓幾十丈裏內無非敵我,盡皆會被麟角分解的小鎖破壞掉五感,等若是同歸於盡。

「這些混小子,怎麼跟見了仇人似的,下手如此之重。」陸遊罵罵咧咧,對朱熹道:「你在這裏先看著,我得出手去教訓一下他們。不然鬧出人命,世間平白又多了幾枝無處可依的野筆。」

朱熹緩緩站起來,雙眼卻變得銳利起來:「這教化的工作,還是交給我吧。」

「啥?」

陸遊還沒反應過來,朱熹已經袍袖一揮,整個人如同一只大鳥飛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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