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都可能成為哲學家,你剛才不也說有可能因為哲學性的理由殺人嗎?」
「是啊!哲學性並不是只有你才有的,我也有哲學性的一面。但哲學性並不適用於任何人群,這是個比較高的境界。安教授你怎麼會多想啊?」
第一次聽他叫我安教授,突然覺得非常陌生,我們的距離一下子拉遠了不少。他是偵察殺人案件的警察,像是一個沒有過去的人。面對著他,我有種第一次和一個陌生人相見的異樣感。
「是啊!可以這麼說。」我同意他的說法。
如果江警官的話沒錯,這次事件可以說成是一件哲學性謀殺案。哲學性謀殺……我覺得這是一個很妙的詞。
「以哲學性的理由也可以殺人嗎?」
「當然可以,殺人行為有多種多樣的心理因素和哲學性。我接觸過許多殺人犯,他們殺人都是有理由的。有因貪錢而殺人的,有因為怨恨而殺人的,也有因為感情問題而殺人的。
還有相當多因為內心心理問題而殺人的。接觸太多殺人事件以後,現在我竟然有這種想法,就是被殺也是人的一種很重要的死法。人可以自然死亡,可以病死,可以因事故而死,被人殺害也是一種很自然的死法。」
我擺手阻止江警官繼續說下去:「人類社會就不可能沒有殺人事件嗎?現在的社會狀況是,只要有人存在,就一定會有殺人行為,你是怎麼看的?」
「我的想法和你一樣。我們說不定就是殺人犯。其實我們都是小偷,都是強盜,都是殺人犯。因為和我們同樣條件的人當中產生了殺人犯、小偷和強盜。他們也不是什麼特別的人,跟我們一樣平凡。許多殺人犯其實都有一顆善良的心,當然也有人性泯滅的凶手,但善良者占多數。很多殺人犯都有一張看起來不可能殺人的面孔,甚至是連一只雞都不敢宰殺的那種人。一個連一只雞都不敢殺的人,卻會殺死一個人,這不就是人性微妙的一部分嗎?」
「是啊,人性都有微妙的一面。」
他說一個連只雞都不敢殺的人,卻可以成為殺人凶手這句話,讓我很慌張。
我再次看向大海。那只擁有雪白胸毛的海鷗已不知飛向何處,不見了蹤影。一艘破舊的木船停泊在海邊,在洶湧的波濤裏晃來晃去。
「凶手是個左撇子。」我被他突然冒出的一句話驚呆了。
「你說什麼?你剛才說什麼?」
「我說犯人好像是個左撇子。」
「左撇子?」
不自覺地,我握著酒杯的左手藏到了桌子底下。他銳利的雙眼瞄了一會我的左手。我的心跳驟然加快。
「怎麼知道犯人是左撇子呢?有證據嗎?」
他點頭,自信地說:「有證據的。剛開始我就懷疑犯人是個左撇子。我仔細觀察過勒死吳世蘭的那只絲襪。」
「是嗎?發現了什麼?」我抬直上身,洗耳恭聽。
「那只絲襪在吳世蘭脖子上纏了兩圈後,系得很死。我檢查了系著的部位,那不是常用右手的人所系的結,絕對是左撇子系的結,常用右手的人不可能系那樣的結。」
「常用右手的人不能系出左撇子系的結嗎?」
「不可能!人在緊張時刻,更會以平時的習慣來完成手頭的事。所以犯人在慌張地系住吳世蘭的脖子時,自然用了他比較順手的左手,這一點逃不過我的眼睛。」
「如果是這樣的話,應該很容易抓到凶手,只調查左撇子不就行了嗎?」
我的雙手緊握,依然藏在酒桌底下。江警官苦笑著點了支煙說:「哪有那麼容易?」
「為什麼?」
「據目前的調查,306號樓裏有5名左撇子,吳世蘭的丈夫巴意任也是個左撇子。如果再仔細調查的話,也許會出現更多的左撇子。」
「是嗎?」我不覺咋了咋舌。
「可搜索範圍不是縮小了嗎?針對左撇子調查不是容易些嗎?」
「那倒是,但那可能也只是一個陷阱。」
他只對我說了「左撇子」這麼一個證據,而不願意跟我說過多,我也不好多加追問。但是犯人是左撇子的事實使我忐忑不安。回家後,也因為這事而心神不寧。
第26頁完,請續下一頁。喜歡 Amo hot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