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奶奶把一只雞遞給我,讓我拎著,另外一只,她一手握住頭,一手扯住脖子,「哢擦」一聲,就把那只雞的脖子生生擰斷了,對著花瓶口,讓雞血流進花瓶裏。
宋晗‧已經看傻了,我也有點蒙,真沒想到平時溫溫和和的奶奶,竟然也有這麼剽悍的一面。
等到那只雞的血都滴完了,奶奶掏出兩張符咒來封住瓶口,繼而悠悠地擦手,「滿滿,把花瓶埋起來。」
我放下‧修,把雞遞給奶奶,然後拿著小鏟子去埋花瓶,宋晗‧也上來幫我。
她眉頭緊皺著,顯然現場血腥味兒讓她很難受,我叫她去旁邊看著,她也就沒推辭,剛站起身就聽見她的幹嘔聲,宋晗‧不好意思地跟奶奶道了個歉,到廁所裏吐去了。
對比她的反應,我覺得我真是堅強太多了。
埋好了花瓶,奶奶拎著另外一只雞走過去,剛才親眼見證了同伴悲慘死相的某雞,預感到自己命運也不會好,拼命地掙紮著。
奶奶一張符貼在雞頭上,雞頓時就沒聲了,徹底地蔫了,也不掙紮了。
奶奶把雞扔到埋花瓶的地方,讓我去廚房拿根筷子,穿過雞的脖子插到地面上。
我下意識地就想拒絕,但看到奶奶的眼神,又不好意思開口,拿著筷子比劃了半天,終是下不去手。
奶奶歎了口氣,「滿滿,你這性子,太軟了,只是讓你殺只雞你都下不去手,以後遇到各種各樣的猛鬼,難道你覺得你的仁慈,能讓你全身而退嗎?」
我羞愧地低下頭,道理誰都懂,可真正做起來,就不是那麼簡單了。
又試了半天,我跌坐在地,「奶奶,真的不行。」
奶奶搖了搖頭,不過也沒再逼我,而是接過了筷子,自己插了,我別過臉,沒敢看。
奶奶做完這一切,拍了拍手,「好了,現在就等天黑吧,姜晏清大概會來。」
一聽姜晏清會來,先前的陰鬱一掃而光,「真的嗎?他可以現身了嗎?」
奶奶點了點頭,「你現在帶著‧修去睡一會,我跟你那個同學的爸爸有事要談。」
我看了看失魂落魄的‧修,把他抱起來,「奶奶,宋叔叔到底惹上什麼了?」
「這事兒挺麻煩的,」奶奶剛准備回答,就看見宋晗‧過來了,於是打住了,「等晚上再跟你說,你在房間等著姜晏清。」
我和宋晗‧往臥室走去,把‧修抱到床上,他還是雙目無神的呆傻模樣,我給他蓋上杯子,袖子卻被‧修扯住了,他目無焦距,聲音幽怨,「阿滿姐姐,你真的不認識我了嗎?」
我怔住了,幾乎所有人都叫我滿滿,只有姜晏清他叫我阿滿,現在‧修也這麼叫我?難道‧修認識以前的我?
也不對啊,姜晏清說等了我一千多年,可‧修只有幾百歲,顯然那時候「我」跟他並不認識,那‧修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我握著‧修的小手問他,他卻再不出聲了,眼睛也閉上,像是睡著了。
宋晗‧這時開口,「滿滿,這小孩是誰啊?看起來不像個一般的小孩兒啊。」
我實話告訴了她,她跟我一樣,以前從來不信這些鬼神之說,要不是她爸出事,她也許還是這麼不屑一顧,但是今天,在我家,真的是重刷了她的三觀,她當然不能消化。
宋晗‧趴在桌子上,沒精打采,「也不知道他們談的怎麼樣了,你奶奶到底能不能幫我爸。」
我安慰她,「放心吧,我奶奶這個人我知道,她能幫的一定幫。」
宋晗‧望著我點了點頭,可能是這次的事情真的很嚴重,嚴重到影響了宋晗‧的性格,總之我是覺得,她較之於以前,似乎少了幾分跋扈。
我們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直到天色暗了,奶奶他們還沒談完,我就要去做飯,宋晗‧說幫我,我拒絕了。
剛把米飯蒸上,腰就被人給抱住了,整個人陷在一個冰涼的懷抱裏,力道將我禁錮地有些喘不過氣來。
不用回頭不用看,這氣息太熟悉了。
不想我竟有些激動,「姜晏清,你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