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將所有嬰兒都抱回去以後,姜晏清還在和黑袍人打,但是從我的角度看起來,他似乎有些畏手畏腳,應該是在顧忌什麼。
我發現自己越發不懂姜晏清了。
其實我跟他才認識多少天,又怎麼可能真的了解他呢?
「你們什麼時候才能打完啊,吵得人家都不能睡覺了。」‧修打著哈欠,已經完全恢複的他也端起了身為童仙的架子。
也許是‧修的話影響了姜晏清,也許是因為他還沒有徹底養好傷,他側身去刺殺黑袍人,卻被黑袍人一掌擊退,然後黑袍人竟然直直向我撲來。
我自認為反應不算慢,但是黑袍人速度太快了,等到我想起來要躲時,肩膀上已經多了一股幾乎要把我捏碎的力道,疼痛一下子傳遞到心口。
我痛得抽了一口涼氣,一扭頭對上黑袍人遮在篷布下的臉,嚇得差點停止呼吸。
黑袍人沒有臉!只有兩個空洞的眼窩,塞著一雙白乎乎黏膩膩的瞳仁,沒有鼻子,嘴巴是陷進去的,一眼就能看到他漆黑色的牙床,又惡心又恐怖。
「放開阿滿!」姜晏清追過來,卻已經是遲了,他收了劍,狠狠地瞪著黑袍人,好看的眉峰緊皺著。
我嚇得雙腿發軟,嗓口幹幹的,嘶啞著求救,「姜晏清,救我。」
「滿滿!」奶奶也見我被挾制,也急得要哭出來了,臉上的褶子都抖動著。
姜晏清先是對我說了聲「別怕」,轉而又去寬慰奶奶,「您放心,我不一定會讓阿滿有事的。」
姜晏清的話說完,黑袍人就不屑地笑了,「姜晏清,太自信是好事,但是自信過頭,就是自負了,呵呵,我今天倒是要看你還怎麼護她!」
黑袍人說著手裏加重了力道,「哢哢哢」,骨裂的聲音傳來,我疼得幾乎要昏厥了,死死地咬著下唇。
姜晏清慌亂,聲音極冷,「你要是再敢傷她一下,我姜晏清,傾盡這六界之力,也定讓你萬劫不複!」
黑袍人有片刻的失神,也是被姜晏清的氣勢給震懾住了,只是很快就恢複過來,繼續冷笑,「姜宮主真是好魄力,不過也沒什麼大礙,反正我就算被你滅了,好歹還有個你這麼看重的人來給我墊背,我已經很滿意了,呵呵。」
「你!」姜晏清氣急,額頭青筋凸起,全沒了平時那個溫暖的樣子。眼前的他,為了我而發瘋。
黑袍人「桀桀」怪笑,變態地在我脖頸間聞了一口,然後砸了砸嘴,「嘖嘖,這丫頭的肉可真香,姜晏清,你說我吃了她,會不會功力大漲,也就不怕你對付我了?」
「她的肉,我吃了至少能漲五百年修為,我為什麼要放了她?你給我個理由。」黑袍人換只手,緊緊掐住我的脖子。我喉嚨一滯,頓時吸不上氣,腦袋暈暈的。
我看到姜晏清拳頭握緊又松開,松開又握緊,只過了片刻,他說,「我的命丹……」
「我用我的命丹來跟你交換。」
姜晏清的話擲地有聲,要用他的命丹來救我。
命丹的重要性,無需用我說明。
我眼淚就下來了,「姜晏清,你別管我了,我死了以後你幫我照顧奶奶,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奶奶。」
奶奶望著我哭得泣不成聲,「滿滿,你不能讓奶奶白發人送黑發人啊,你死了,我一個老婆子,還有什麼盼頭!」
我心裏難受地像有刀在紮,此刻身上的疼已經不算什麼了,我第一次知道什麼是撕心裂肺的感覺。
姜晏清對奶奶笑笑,「奶奶,我不是說過了麼?我由姜晏清在,滿滿不會出事。」
然後他看向我,嘴角輕輕勾起,滿眼的寵溺,「阿滿,你說什麼胡話,我怎麼可能讓你死?」
我正要說話,黑袍人先開口了,「我可沒耐心看你們演戲,姜晏清,既然你願意用你的命丹來換,那我就成全你,堂堂萬冥宮宮主,說話應該算數吧?」
姜晏清點頭,他很平靜,「當然算數。」
我眼淚流得更凶,「姜晏清,你傻啊,命丹是說給就能給的嗎?你不要以為你對我好,我就會感激你,我告訴你,我不是你要找的人,我不是,你認錯了,你所有的感情,都給錯人了你知道嗎!我不要你管,你走,你現在就給我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