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悚篇

 河神:鬼水怪談

 天下霸唱 作品,第11頁 / 共5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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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老顯擺擺手:「不行了,腿不行,人也老了,身子一天不如一天,怕是沒幾年好活了,咱言歸正傳,別扯閑篇兒了,你們真是為了三岔河口沉屍案來的?」

郭師傅把整件事情詳詳細細地給吳老顯說了一遍,請吳老顯看看那鐵坨子上的字跡。

吳老顯看得兩眼直勾勾的,半晌才回過神來,告訴那哥仨兒:「這鐵坨子是只鐵虎,鑄在上面的字應該是——鐵能治水,蛟龍遠藏,唯金克木,永鎮此邦。海河經常發大水鬧洪災,相傳蛟龍怕鐵,官府就造了鐵鑄的九牛二虎一只雞,作為鎮河之物,有的埋在地下,有的沉到河中填了河眼,這尊鐵虎是其中一個。」

丁卯說:「那可崴泥了,我們就擔心這鐵坨子是鎮河的東西,從河底下取出來會招災惹禍。」

李大愣奇道:「三岔河口那具女屍是河妖?」

郭師傅看吳老顯臉色不對,像是想起了什麼事,讓那倆兄弟別插嘴,請師叔給說說到底是怎麼個因由。

吳老顯兩杯酒下肚,給這哥兒仨說了段驚心動魄的往事,三岔河口底下本來沒有女屍,那河底下應該只有那尊鐵虎,這九牛二虎一只雞鎮風水也是早年間的傳說,那還是在前清嘉靖年間,填上河眼該發大水仍發大水,後來各處河眼地眼具體位置逐漸失傳,也沒什麼人信這種事兒了,當年官府剿滅魔古道,有本記載妖法邪術的奇書流落民間,害死了不少人,三岔河口沉屍案很可能跟這件事有關。

說起來這是十多年前的事了,那時候吳老顯的腿還沒壞,他以前當過鏢師練過武,清末就是公門中的捕頭,到了民國初年,捕快改稱踩訪隊,踩是跟蹤追擊,訪是指打探消息,相當於警察部門的便衣偵緝隊,舊社會叫俗了叫踩訪隊,專管捉拿賊匪凶犯,有天半夜,他追查一個案子,在菜園裏碰到了一個妖怪。


吳老顯遇到妖怪的菜園不在別處,就在李公祠後面,天津衛有片古建築叫李公祠,蓋得好賽王府一般,是北洋軍閥李純李督軍的家廟,占地將近百畝,氣勢宏偉,古香古色,直到今時今日,大體上依然保存完好,整個宅邸坐北朝南,正門外有石獅華表,還有石牌坊、石人石馬,進了大門先是花園,然後是頭道院,依次有前中後三座殿,東西兩邊配殿相襯,三座大殿巍峨壯觀,從內到外雕梁畫棟,金碧輝煌,府內還有浮雕著玉龍奪珠的戲台,四周回廊相通,透著王宮內院的氣派,解放後李公祠改成工人文化宮了,後來又成了舊書市場,這幾年也不是免費開放了,進去參觀還需要買門票,列位,這座李公祠裏頭可有一怪,我要不說您注意不到,我一說您准覺得奇怪。

怪就怪在李公祠裏的布局一反常規,別的宅院府邸,花園一律在後頭,皇帝住的皇宮也是如此,唯獨李公祠這套大宅院,花園設在一進門,進前門要先穿過花園才能去別的地方,天底下再沒第二家是這樣的,所以這地方風水不好,李純李李督軍到頭得了個橫死的下場,不能說跟這座府邸的格局沒有任何關系。

民國初年,民間流傳著兩句話「南方窮一省,北國富兩家」,軍閥李純就是北國兩家的其中一家,他當了好幾年督軍,那財可發大了,俗話說錢多燒身,錢多得不知道怎麼花了,燒得他難受,一時心血來潮想起了自己的祖宗,決定大興土木蓋家廟,花了幾十萬現大洋,從北京買下了前清的整座莊王府,拆了之後原樣搬到天津衛,木料琉璃瓦全是最好的,按照王府格局蓋他李家的家廟,當時有錢的財主流行買王府,買完先不住,而是拆了重蓋,因為早幾年有人拆豫王府的時候,拆出好多百餘年前埋下的金銀,別人瞅著眼紅,誰不想發橫財,所以買下王府即使不拆,也要大動大翻。

李督軍為了造家廟祠堂,真是下了大本錢,也是請先生提前看好了風水格局,花園自然是在後頭,沒成想蓋到一半出事了,有人背後議論,說李家祠堂蓋得像宮殿,這位督軍是不是有什麼大野心?李督軍這才注意到祠堂蓋得超出規格了,前中後三座殿,周圍有護祠河,後頭還有個花園,真跟皇宮似的,可也不能拆了,那錢不都白花了?有人就給他出個主意,把花園挪到前邊來,這不就避嫌了,李督軍只好照辦,卻忽略了李公祠形勢逆反,犯了風水上的大忌諱。


  

家廟祠堂蓋好之後不久,他便在督軍府遭手下開槍射殺身亡,時年四十六歲,真相眾說紛紜,至今沒有定論,據說是李督軍苦於沒有子嗣,多納妻妾,做夢都想生兒子,其中一個姨太太為了爭寵,暗中買通了一個馬弁,偷著跟這馬弁生睡覺,想借個種懷上孩子,然後冒充成李督軍的血肉,母憑子貴,她也能跟著得寵,不料一天夜裏,這位姨太太正和馬弁幽會,李督軍突然從外地回來,撞破了奸情,馬弁心慌之餘,掏搶打死了李督軍,對外隱瞞實情,只說是猝死,要真是這樣,也算應了陽宅風水格局逆反的凶兆,以至於出了以下犯上的災禍。

李家衰敗之後,李公祠也跟著荒廢了,當時連打更的人都沒有,祠堂後面本是大片菜園,有些老鄉在這種菜,那時同樣荒了,人們都說這地方風水不好,秋天讓那冷風一刮,枯枝蒿草沙沙作響,不時傳出賴蛤蟆和蟋蟀的叫聲,附近的人們大白天也不敢上這邊來。


當時城裏城外總丟小孩,丟了便找不回來,一開始傳言是有拍花的拐子,踩訪隊的人到處蹲堵,城裏查的嚴,自此太平無事,城外一些村莊又開始丟小孩,鄉下人少,來個外人就容易引人注意,經過走訪,逐漸得知丟孩子的地方,都有村民看見過一個來路不明的婦人,這婦人蒙著藍布頭巾看不到臉,身上穿的衣服長袍大袖,於是踩訪隊撒開網找這個人,雖然人手不夠,但對付一個拍花子偷小孩的婦人,一兩個人已綽綽有餘,吳老顯也是大意了,有天他自己一個人到附近村莊蹲點兒。

白天村民們大多下地幹活,秋高氣爽,田野裏粗壯的高粱,頂著大紅帽子,鄉下有這麼句話,三春不如一秋忙,收莊稼的時候農活最忙,往常幹完活兒就睡覺,農村人睡覺都早,白天幹完農活,回家吃了飯,天一擦黑就睡覺,一是累了一天,二是節省燈油。

這天的情況卻不一樣,村裏幾家地主出錢請來戲班,在村頭搭了台子唱戲,因為那時田地多的大戶人家,一到秋天,自家的農活忙不過來,必須臨時雇些幫工,管吃管喝給份錢,農活兒非常辛苦,出的是大力,忙活完了之後,幾家雇人的主家往往會掏錢請戲班子,來村裏演幾出戲犒勞幫工,村民們也跟著沾光,附近村的人全跑過來看,上演的戲碼主要以打戲居多,文戲光聽老生哼哼唧唧在那唱,村民們不喜歡看,也看不懂,男女老幼全都愛看武戲,因為打的熱鬧,看著過癮,當天演的戲碼是「鐘馗嫁妹」。

別看是鄉下戲班,最拿手的就是唱這出兒,行頭也不簡單,連人帶馬二十多位,旌旗、鑼鼓、傘扇轎子,一應俱全,鐘馗赤面紅須,鐘妹秀麗花俏,送親的小鬼兒們奇形怪狀,演起來真叫一個熱鬧,從日暮演到掌燈方散,村民們天黑看戲,睡的也晚,吳老顯當天沒訪到什麼線索,傍晚混在村民裏看戲湊熱鬧,鄉下地方,晚上沒人打更值夜,村頭的戲散場之後,大約是二更天不到三更,一輪皓月當空,村子裏一片寂靜。

吳老顯看戲看得出神,竟然忘了時辰,戲散時不知不覺都二更天了,也沒法回城了,就在村裏借宿了一夜,第二天又鬧肚子,耽擱了半天,下午趕著回城,一路奔著南門走,人煙漸漸稠密,路旁有賣菜賣蒸餅的,沿途有稀稀落落的行人,有負擔的也有推車的,時候可不早了,日頭將要落山,這天要黑還沒黑,他走著走著,感覺腹中饑餓,肚子是不疼了,可還沒顧得上吃東西,摸出錢來買了幾個熱蒸餅,當地說蒸餅要說成蒸餅兒,白面裹著豆沙餡,放在籠屜上蒸熟,在路邊現蒸現賣,吳老顯買了幾個想充饑,付過錢拿到手裏,邊吃邊往家走,剛咬了一口,就看路上走過來一個婦人,身穿粗布衣衫,寬袍大袖,腦袋上戴著頭巾,粗布大頭巾整個裹住腦袋,在下頜打了個結,舊社會的婦道人家,穿成這樣並不奇怪,那婦人低著頭看不見臉,走得十分匆忙,跟吳老顯擦肩而過。


  

吳老顯那雙眼可不是吃素的,一看這婦人的身形,與傳言中那個拍花的人販子頗為相似,心裏先是一怔,就這麼一愣神的工夫,那婦人從身邊走過去了,他扭頭從背後看了幾眼,卻不敢直接過去將那婦人揪住,他好歹是踩訪隊的頭兒,萬一誤認錯了,被當作調戲婦道人家,那就叫「滿口排牙辨不明,渾身是嘴講不清」,跳進黃河也洗不幹淨了。

他為人處世一向謹慎沉穩,沒把握的事向來不做,暗自思量,不如先從後頭跟著這婦人,看看她往哪走到哪去,打定了主意,暗地裏在後尾隨,發現這婦人進了城,專撿沒人的小胡同走。


此時天色已黑,金烏西沉,月亮升起來了,吳老顯心中更加疑惑,跟著那婦人東拐西繞,眼看走到了李公祠後的菜園子,這地方根本沒人住,一個婦人天黑之後到荒廢的菜園子裏做什麼?吳老顯心說這也是陰錯陽差,要不是在村中看戲轉天又鬧肚子耽擱到這時候才回,還真遇不上這個人,不管這婦人是不是拍花偷小孩的拐子,我先攔住她問問再說。

吳老顯想到這,加快腳步追到那婦人身後,想招呼一聲讓對方停下來,只要這婦人轉過臉來,就能看到她到底長什麼樣了,誰知那婦人走在前頭,離著不到三五步遠,突然就不見了。

吳老顯心中一凜,忽覺身後有股陰風,趕緊掉轉身形,就看那婦人正站在他身後,天上雖然有月光,但那婦人在頭巾下的臉,卻仍是黑乎乎的,好像根本沒有一樣,只能感覺到那張臉上的雙眼,放出兩道凶光,同時伸出兩只長滿了毛的大手,一把掐住了吳老顯的脖子。

~文]吳老顯吃了一驚,看對方這兩只手皮膚粗糙,指爪鋒利,先前被寬大的衣袖擋住看不見什麼樣,直到伸出來才發現,這根本就不是人手。

~人]那時候的吳老顯少言寡語,話不多,能耐可不含糊,得過通背拳的傳授,功夫底子很深,總是不聲不響的辦大事,一路跟蹤到李公祠的菜園裏,發現這婦人竟是一個他從來沒見過的東西,也不知是什麼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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