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悚篇

 河神:鬼水怪談

 天下霸唱 作品,第15頁 / 共5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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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小要飯的聞見肉香,急忙爬起來說道:「還是兄長有本事,一出去就找著吃的東西了,咱們有這口飯吃,就餓不死了。」連化青說:「兄弟們,這是我豁出命從城裏飯莊偷來的,不成想讓人撞見,為此挨了一頓棍棒,你們在廟裏躺著睡大覺,好意思吃我拿命換來的東西?」

倆小要飯的說:「大哥你何出此言,今天我二人餓得走不動了才沒出門,平時還不都是我們討來飯給你吃?」

連化青說道:「今時不同往日,遇上這種罕有的大饑荒,人命還不如狗,我有這口吃的沒准就能活過去,分給你們倆我也活不了,你們可別怪為兄薄情寡義,要怪就怪自己命不好,為兄我吃了這罐子飯菜把命保住,絕忘不了你們哥兒倆的好處,往後如能有個升騰,三節兩供我拿好酒好飯祭祀你們,你們倆就安心死了吧。」


陳塘莊還流傳著一個說法,說是連化青還在連家大宅裏住的時候,曾有個算命先生經過陳塘莊,找這算命先生算過命的人都說准,連家老爺把算命先生請過來,讓他給連化青這孩子看相,那算命先生見了連化青,看這孩子縱紋灌頂,目生雙瞳,只說他是短命相,別的話人家死活不說,寧可把招牌砸了也不給這孩子算命,陳塘莊的人們說起這件事,都說算命先生看出這小孩是河妖投胎,故此不敢明言。

不枉人們這麼褒貶,別看連化青模樣長得不錯,心腸卻是真狠,他不僅不給他這倆結拜的兄弟飯吃,還說什麼你們倆窮命鬼活在世上也是受罪,與其活受罪倒不如死了舒服,說這話時他連眼皮子都沒抬,只顧添加瓦罐下的火頭,跟平時閑話嘮家常沒什麼兩樣,說明他根本沒拿這倆兄弟當回事兒,好像那只是有兩條快餓死的野狗,以往說什麼同患難共富貴,無非是讓這倆小要飯的替他出去乞討。

兩個小丐的心都寒透了,暗罵:「好你個連化青,我們倆瞎了眼才認你當大哥,怪不得人們都說你是河妖變的,磕過頭拜過把子的兄弟你都這麼對待,簡直是披著人皮的活鬼!」

連化青看出這倆小子直勾勾盯著瓦罐裏的飯菜,說不給他們就敢搶,畢竟是雙拳難敵四手,何況人急了拼命,真要廝打起來只怕不好對付,便說:「兩位兄弟,為兄我剛才說的也是玩笑話,咱都是磕過頭的把兄弟,哥哥我好意思讓你們在一旁看著我吃獨食嗎?」

兩個小丐聞言頗感意外,抹著眼淚說道:「大哥你仁義,兄弟們錯怪你了。」連化青說:「仁義歸仁義,飯菜就這一份,先前我也說過了,一個人吃能活命,三個人分著吃全得死,不如咱各自說段數來寶,看誰說得最窮最可憐,這口飯就歸誰吃。」

兩個小丐說:「行啊,這叫各安天命,你是兄長你先說。」

連化青心想:「兩個半大的孩子,能說得過我嗎?我說一段堵上你們的嘴,然後再吃飯,你們倆就等著餓死吧。」

當年要飯的都會說數來寶,也叫念窮歌,打著牛骨板觸景生情臨時編詞,這可難不住連化青,只聽他開口數道:「家在破廟住,草簾當被褥,頭枕一塊磚,身披爛麻布,三年沒吃葷,今天才見肉。」說完話,他伸出手要去抓瓦罐裏的飯菜。

其中一個小丐攔住說:「哥哥慢著,你說的不算窮,你聽聽兄弟我的,我是沒有容身處,爛草當被褥,頭枕半塊磚,常年露著肉,頓頓喝涼水,今天才見飯。」這小子比連化青說得窮多了,頭一次見著米飯,說完也是伸手要取那瓦罐中的飯菜。


  

另一個小丐擋下:「大哥二哥說的都不算窮,再聽聽我這個,我是沒有立腳處,頭枕胳膊肘,常年光屁股,藍天當被褥,生下就挨餓,只等這口飯,兩位哥哥肯定是窮不過我,當兄弟的不好意思了,我先吃點兒……」

此時瓦罐架在火上已久,熱乎乎的飯菜香氣升騰,這小丐餓得眼都綠了,過去就想吃瓦罐裏的飯菜,先前那小丐不答應了,也過去搶奪,倆人還理論,一個說:「三弟你胡說八道,生下來就挨餓怎麼可能活到現在?」另一個說:「二哥哥你喝了十幾年涼水都能活到現在,我為什麼不能一生下來就挨餓?」

倆人正在那爭論不休,連化青不聲不響地摸到一塊大磚頭,抄在手裏,照這倆小丐後腦用力拍下去,一下撂倒一個,可憐兩個小要飯的,還沒明白過來是怎麼回事兒,便已橫屍就地,連化青罵了聲死狗,扔下手中磚頭,搬開兩具死屍,隨後從火堆上拎下瓦罐,吹開撲面的熱氣,抓起飯菜往自己嘴裏塞,忽聽一個陰惻惻地聲音說道:「好狠啊,為了爭一口剩飯,你就敢下黑手害死自己的結拜兄弟,不怕遭報應嗎?」


連化青猛一抬頭,只見廟門外探進一個腦袋,是個臉上有道疤的瘦老頭,單看長相也讓人感到心中一寒,身後還跟著一只大馬猴,看樣子是位跑江湖耍猴賣把式的藝人,連化青心裏也不免有些吃驚,卻故作鎮定地說道:「他們倆小要飯的耗子動刀——窩裏反,為了爭口剩飯,致使二人互鬥身亡,與我何幹?」耍猴的算是逮著理了,嘿嘿冷笑兩聲,說道:「行啊,瞪眼說瞎話。」連化青說:「你一個耍猴的多管哪門子閑事,在此憑空汙人清白,是想訛人不成?」耍猴的說:「我不訛你,只想請你去河裏尋一件東西。」

原來這耍猴的途徑荒山,無意中得到一本魔古道奇書,那些旁門左道的伎倆,並沒有長生不死出神入化的法門,僅是些招魂走屍的邪法,其中也有不少陰陽陣法,他這個耍猴賣把式的江湖藝人,文化程度有限,也沒什麼野心,只想借此聚斂錢財,識出天津衛的風水形勢,知道三岔河口有鎮河的鐵物,河底下能養屍,如果把活人淹死在河眼裏,死後怨恨之氣不散,等過些年鬧水災旱災的時候再撈出來,那死人會變得全身生滿了河苔,像長毛的僵屍一樣,誰看見都得害怕,可只有這耍猴的知道是怎麼回事兒,到時便自稱身懷異術的高人,施展神通降服此處的屍怪,要在此建廟造塔永鎮河眼以保平安,上至達官顯貴,下至販夫走卒,這些個善男信女們,還不都得捐錢?

那就能趁機發筆橫財,無奈這耍猴的不會水,尋思要找個水賊為徒,當他的左膀右臂,聽說了河妖連化青的事,關上關下頂屬此人水性好,便一路找過來,正撞見連化青跟兩個小丐爭奪一口飯菜,從後拿磚頭打死兩條人命,又跟沒事人一樣坐在破廟裏吃飯,耍猴的一看這孩子真厲害,能殺結拜的兄弟當然也能殺恩師,但眼下用得上這小子,只好花言巧語,對連化青許下承諾:「你要是願意給我當徒弟,今後有吃有喝,為師還會傳授你通聖之法,往後安身立命,誰也不敢欺負你。」連化青走投無路,聽完這耍猴的老頭一番話,不由得動了心,當場磕頭拜了師,在廟後歪脖子樹下挖坑,埋好兩個小要飯的死屍,然後跟著耍猴的進了城,後來那耍猴的惡貫滿盈遭了天譴,橫死在李公祠菜園枯井,連化青僥幸逃脫,但有案底在身,也不敢在城中輕易露面,你們若想拿他,有個金頭蜈蚣……


  


郭師傅和丁卯白天在陳塘莊走訪,打聽出幾件有關河妖連化青的舊事,可都沒這要飯的說得詳盡,不止詳盡,說是曆曆如繪也不為過,二人心想這乞丐聲稱當年跟連化青一起要過飯,因此知道底細,不過按此人所言,當初在土地廟要飯的兩個小丐,早就讓連化青下黑手用磚頭打死了,此刻他們忽然意識到:「莫不是破土地廟裏的死鬼在訴說冤屈?」

郭師傅想到這裏,心中頓時一驚,開口問那要飯的:「你是怎麼知道得如此清楚?你到底是何人?」話剛說出口還沒落地,忽然感到身上一冷,他和丁卯恍然似從夢中醒轉,聽到遠處傳來雞鳴報曉的聲音,揉揉眼看破廟外風雨已住,天光微亮,不知不覺打起瞌睡,竟已過了一夜,倆人起身去看坐在牆角的乞丐,卻哪裏有人,只有土地爺的泥像斜倒在牆邊。

不知是當年的屈死鬼訴說冤情,還是廟裏土地公顯靈,或許夜裏是有個要飯的在說話,天亮就走了,二人又驚又疑,後幾句話都沒聽清楚,只好先把土地爺泥像扶正,撥去蒿草泥塵,插燭也似拜了幾拜。

丁卯對郭師傅說道:「半夜聽那要飯的所言,連化青曾在土地廟後的歪脖子樹下埋屍,也不知道是否真有此事。」二人起身到廟後一看,還真有一棵歪脖子枯樹,下過雨後土地松軟,倆人到村裏借來家夥,在枯樹底下挖了一陣,不久泥土下就露出一個生鏽的大鐵盒子,裏頭裝著兩具枯骨。

鐵盒是以前土地廟裏燒香用的香盒,民間傳說鐵器能辟邪鎮鬼,連化青大概是擔心那倆小要飯的冤魂纏腿,所以把死屍放進鐵盒裏,看得出當年事出匆忙,埋得並不算深,二人對連化青的所作所為咬牙切齒,當著土地爺的泥像起誓:「天公有眼,不管連化青躲在什麼地方,豁出我們這兩條命不要,定將此人抓回來繩之以法。」

事後這兩具枯骨被送到義莊,也經過了立案的程序,不過世道正亂,警察局眼前的大案要案都破不過來,一看這倆小要飯的已經死了十幾年了,此等積年的舊案誰去理會,立了案也就不再過問了,但郭師傅等人則是鐵了心要捉拿河妖連化青,到處尋訪此人的蹤跡,身邊那些朋友全用上了,除了五河水上警察隊,包括火神廟和山東鉤子幫腳行的人們也都跟著幫忙,再加上李大愣認識的那些販夫走卒地痞無賴,這張網撒開了,城裏城外幾乎到處都是眼線,因此說當差辦案首先一個必須人頭兒熟,但凡有些風吹草動都能知道,就這麼折騰,竟尋不到半點蛛絲馬跡。

但是合該連化青氣數將盡,鬼神都不容他,也是無巧無不巧,那天發生了一件很偶然的事,終於讓巡河隊發現了「金頭蜈蚣」,這才引出「陰陽河遇險,惡狗村捉妖」。

第七章 荷花池下的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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