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慕青說:「沒來過……你為什麼要這樣問?」
我說:「你瞞得了旁人,卻瞞不過我,你也不看我是誰,想對付我,你還嫩了點。」
田慕青說:「我沒想對付你,言盡於此,你願意就信,不信我也沒辦法。」
我知道她為人柔順,卻不柔弱,只好說道:「你來過就來過,那也沒什麼。」
田慕青說:「我知道你為何疑心,只不過有些事情我沒法說,說了你們也不會信。」
我說:「說不說在你,信不信在我,而且我願意相信你,要不早把你扔下不管了。」
田慕青說:「我真的沒來過千古異底村,卻覺得這裏有很多東西眼熟,像是……像是上輩子見過。」
我看她所言不虛,心頭一震,口中卻說:「怎麼會有投胎轉世這等事……」
田慕青說:「我也不信,但我看到千古異底村覺得似曾相識,看到地宮中的棺槨又感到很怕,卻說不上為什麼怕。當時在火車上遇到你們,聽你說起熊耳山古墓,我也不知為什麼,只是想來這看一看,到了這裏我明白了,這是命,我怕我走不出千古異底村了。」
我說:「我是讓惡鬼索命,不得不到千古異底村盜墓取寶,怎知是披麻救火,惹焰燒身,而你也同千古異底村有莫大幹系,咱們是一根繩上的螞蚱,出了事誰都逃不掉,你也不用太過擔心,天塌下來我先替你頂著,我這個人平時口沒遮攔,主要是掏心窩子話說得太多了,以至於沒心沒肺,如果之前說了什麼得罪你的話,你也別往心裏去。」
田慕青道:「你們救過我的命,我都不知該如何報答,又怎會怪你。」
我們將這些話說出來,均有如釋重負之感,但我並不相信田慕青曾經死在千古異底村,如今投胎轉世又回到此地,這其中一定別有隱情,只是我還看不到真相。
此刻我只盼盡快找到嶺下山洞,離這鬼地方越遠越好,至於千古異底村中到底發生過什麼怪事,我已經不想多做追究,那不是我能應付得來,只盼別死在這裏。
我們三人相顧驚疑,地圖上石碑在村子南邊,一直往北走,怎麼繞到村子的另一邊來了?況且從儺廟往北走進密林,走了沒有多久,腿腳再快也不可能到繞這麼一大圈。
厚臉皮說:「是不是咱取了千古異底村古墓的寶,那些死鬼舍不得,冤魂纏腿讓人走不出去,太狠了,這是想以累死的方式嚇死咱們?」
我說:「冤魂纏腿頂多是讓人在原地轉圈,咱們遇上的事更邪行,明明往村子北邊走,卻出現在了村子南邊,周圍仍是這麼黑,怕是走到死也別想走出去。」
2
我們想到了不會這麼輕易脫身,卻料不到往千古異底村北邊走,竟會來到千古異底村南邊。
我尋思石碑名為「搜儺碑」,對村子裏發生過的大事必有記載,便讓田慕青去讀碑文。
厚臉皮長籲短歎,他對大煙碟兒說:「差一步啊,差一步就出去了,說什麼也得堅持堅持,回到家再蹬腿兒。」
我說:「他現在這樣,你跟他說什麼他也聽不見,聽見也讓你氣死了。」
厚臉皮說:「一個人剩不到半口氣,要死還沒死,意識不清,那是魂兒還沒散,魂兒一散,這人就沒了,即便他聽不見,你也得多跟他說話,把魂兒叫住了,沒准就死不了。」
我點頭道:「是有這麼一說,平時看你一臉粗俗無知的樣子,居然也知道這些。」
厚臉皮說:「我這叫真人不露相,不是頑鐵是真金。」
我說:「你剛說此地有冤魂纏腿,所以走不出去,我尋思多少有點道理,我還記得聽麻驢講過,說仙墩湖下有個村子,那年饑荒,一個人到這看見有村舍房屋,就進村偷了些米,在村裏看著是上好的白米,帶出來卻是腐臭的淤泥,那不正是說這裏有鬼嗎?」
厚臉皮擔心鹿首步搖冠也變成淤泥,忙伸手進蛇皮口袋裏摸了摸,還好沒變。
我說:「偷米的是離開此地,才發現白米變成淤泥,咱們還沒出去,你現在看為時尚早。」
厚臉皮說:「拿這幾件東西容易嗎,好懸沒把命搭進去,出去一看要是臭泥,那可太坑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