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不語之仙墩鬼泣

天下霸唱 作品 第 61 頁 / 共 75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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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慕青說:「然後……然後的事情……我實在是想不起來……」

厚臉皮說:「你不能這樣啊,這不是急死人不償命嗎?」

我心想大儺送鬼儀式中發生了什麼意外?千古異底村下的大門打開了關不上,村民們在儺王帶領下做了什麼?這兩點極為重要,我妄加揣測,大唐天寶元年黑狗吃月那天夜裏,就是千古異底村沉到湖底的時刻,但實際上這個村子根本沒有被湖水淹沒,因為送鬼的儀式半道出了差錯,不僅不能把土龍子的陰魂送進鬼方,祭祀坑下的大門再也關不上了,在迫不得已的情況下,把千古異底村的男女老幼全搭上,好歹用村子堵住了入口,我們和黃佛爺那夥盜墓賊,是不知不覺走進了一個早已消失的村子。

先前夜宿草鞋嶺山館,我們曾見到三具帶著樹皮面具的幹屍,很可能當發生滅村之災時,這三個人離村子較遠,所以沉屍湖底,而千古異底村連同周邊的地方,早在大唐天寶元年掉進了鬼方,鬼方是不是指陰間?

我又想起黃佛爺等盜匪見到烏木悶香棺裏的女屍,臉上皆有錯愕之色,那是為什麼?這頭頂鹿首步搖冠腰束蛇紋寶帶的女屍又是何人?我莫名感到這女屍和田慕青有關,更關系到黑狗吃月那天夜裏發生的滅村之禍。

至於遼墓中有千古異底村壁畫,定是薩滿神女生前在噩夢中見到冤魂惡鬼,可我還是想不明白為什麼我也受了這個詛咒。

我將這番念頭對田慕青和厚臉皮說了:「咱們不知哪條路走得通,唯有探明唐代天寶年間村中發生了什麼變故,然後再做理會。」

厚臉皮反倒放心了,至少鹿首步搖冠和銅鏡玉帶不會變成爛泥,他所擔心的是這個村子規模很大,一層層圍著玄宮山古墓,成千上萬的房屋,挨個進去找一遍可也不易。

我正想說話,只覺村子方向有股屍臭傳來,離得這麼遠,也能感覺得到。

三人相顧失色,知道是地宮槨室裏的僵屍出來了。

我說:「馮異人的死屍被土龍子陰魂所附,千年前的儺教都對付不了它,咱們不能吃這個眼前虧,必須躲起來。」

厚臉皮問道:「往哪躲?退回儺廟?」

事出緊急,顧不得多想,我點起火把當先鑽進暗道,村子地底的暗道入口狹窄,裏面卻和墓道一樣寬闊,還散落著很多屍骨和刀劍,有爭鬥過的痕跡,村子裏好像發生過一場很激烈的廝殺。

村下地道蜿蜒曲折,錯綜複雜,有很多岔口走進去都是死路,我看暗道中的磚石花紋不同,兜圈子的死路是陰紋,可以走通的地方是陽紋,陰紋圖案是凹刻在磚上,陽紋圖案則是浮雕凸起,我們摸索出一些規律,只撿磚面花紋凸起的暗道走,行至一處路口,兩邊的暗道皆有陽紋,都可以走,我一時無所適從,也不知該往哪邊走,想先往西邊的祭祀坑去,可走出不遠,發現這段暗道已被塌下的泥石堵死,過不去人,只好原路回來走右側的路口,也沒走出多遠,面前出現一道光禿禿的石板門,門中有轉軸,我在前邊推開石板門,看到裏邊是間石室,四壁抹著白灰面,也有彩繪壁畫,牆下一具枯骨,旁邊放著幾口嵌銅木箱,裏面常年不通風,一大股子黴味,還有石階可以上行。

我以為這又是一間墓室,但很快意識到,已經走到千古異底村下面了,可能是村中一處大屋的地窨子,轉頭看到牆上的壁畫,心中不由得怦怦直跳。

5


厚臉皮跟著我進來,瞧見那壁畫也是「啊」地一聲,立刻將背上的大煙碟兒放下,伸著腦袋跟我一同看。

屋裏的壁畫有很多幅,看似互不相幹,我們先看到的壁畫當中,描繪著漢代帝王將金光燦然的鹿首步搖冠,賜給幾個頭帶山魈面具披甲持戈的儺將,天上是一輪明月,壁畫所繪,分明是鹿首步搖冠的來曆,民間傳說此冠是未央宮拜月所用,形似樹杈鹿角,每個杈上都有金葉子,後來下落不明,不知怎麼到了千古異底村,這麼一看是由皇帝賜給儺教。

再看下一幅壁畫,畫中是雲蛇紋玉帶,搜儺碑上記載的奇珍異寶,諸如犀角金睛杖、神禽龜鈕銅鏡、越王掩日劍、伏虎陰陽枕,分別占據一幅壁畫。

我說:「此地多半是村子裏藏寶的秘室,每件寶物都是大有來頭!」

厚臉皮趕忙去看那幾口木箱,發現裏面都是空的,奇道:「怎麼什麼都沒有?」

我說:「千古異底村的寶物咱們都見過了,除了神禽龜鈕銅鏡在儺廟中,其餘全部在地宮,這裏當然不會再有。」

厚臉皮說:「那你瞧瞧銅鏡和玉帶的壁畫,將來也好坐地起價。」

我看了一陣,從壁畫中得知,雲蛇紋玉帶是亂軍盜發前朝古塚所得,玉帶施以轉關,可屈可伸,寶帶合之成圓,有九蛇乘雲氣繞之,精湛巧妙讓人疑心是鬼神所為,似乎也不比鹿首步搖冠遜色。

此時大煙碟兒「嗯」了一聲,我們趕緊把他扶到木箱前倚住,只見他有了幾分意識,臉似白紙,有氣無力的張了張口,這是失血多了口渴,我擰開水壺蓋子給他喝了兩口,大煙碟兒呻吟道:「哎呦……兄弟,哥哥剛才做了個人財兩空的夢,夢到掉進一個大洞裏,把屁股摔成了兩半……」

我勸大煙碟不要胡思亂想,屁股本來就是兩半的。

大煙碟兒聽到我說話,勉強睜開眼,茫然地說:「這是什麼地方?到家了?」

厚臉皮說:「哪到家了,你倆眼一閉是松快了,我都背著你走了一天了。」

大煙碟兒吃驚地看看周圍,一側頭看見牆下那堆枯骨,嚇得倆眼一翻,再次暈死過去。

別看大煙碟兒嘴碎,我常說他是老婆嘴,叨叨起來沒完,但跟我是過命的交情,我見他此刻雖然昏死,卻只是一時受驚,好在還有意識,心裏踏實了不少,可是看田慕青又累又怕,就讓她先在這歇口氣,只要土龍子沒追來,這地方就算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