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拉琢磨著這只貓如何會有人的智慧。它為什麼會像米洛達爾局長一樣聰明?這究竟是一種什麼變體呢?柯拉在宇宙間闖蕩了這麼多年,還從來沒有碰到過。她挺喜歡它。
小鈴鐺似乎看透了她的心思,回頭望望,深情地小聲「喵」了一聲。
小鈴鐺把柯拉領到關閉的門前。推開門,柯拉進入了預言家的臥室。
臥室不大,像其他房間一樣堆滿了雜物。只要看一眼就足夠了:直覺是不會欺騙柯拉的。靠牆有一張沒有收拾的吊床,皺巴巴的,床單上粘滿了髒雞蛋。
吊床上放著一個繡著十字的小枕頭,上面繡的圖案是一個小姑娘在用勺子喂小熊。
這就是原型!
現在柯拉幾乎消除了所有疑問:應該到皇帝的臥室去尋找另一張床的原型。
可是為什麼?預言家要不同的床做什麼?大廳裏收集的那些機器又是幹什麼的?
「小鈴鐺,」柯拉一副迷惑不解的樣子,「我一點兒也不明白,你的主人不喝酒的時候都幹些什麼?參謀執意說皇帝的死與你主人有關,關系在哪兒?或許你能提示我?」
遺憾的是,小鈴鐺不會說話,再者,那些機器連柯拉都搞不清楚。它就更搞不懂了。
為了以防萬一,柯拉臨走之前又返回放儀器的大廳,她用縫在連體工作服領子上的微型照像機把大廳裏的設備全都拍了下來現在應該馬上把膠片送到銀河中心,以便盡快知道預言家究竟在搞什麼鬼。
她重新回到客廳。
預言家鼾聲均勻,像個圓面包似地蜷縮在地板上,旁邊的壁爐已經快滅了。
柯拉試圖把他叫醒。為此,她到廚房用胡椒粉、蕃茄醬、芥末,還有幾種調味品做成一種飲料,這東西足以喚醒一頭大象。
她回到客廳,坐到地板上,把巴爾範的腦袋放到自己的膝蓋上,打算把這種可怕的混合物灌進他的嗓子裏。
遺憾的是,她沒來得及付諸實施。
門鈴突然響了,聲音之大甚至連預言家都動了動,哼哼起來。
小鈴鐺大叫一聲,尾巴尖不安地翹了起來。門上方亮起一盞明晃晃的紅燈。
「看來,有客人來了,」柯拉說,「或許,我們最好先走開?」
小鈴鐺大聲吸了口氣,朝她轉過身,點了點頭——它也覺得柯拉最好離開這兒。
要不是有小鈴鐺相助,柯拉根本別想活著從那兒逃出來。它帶著柯拉從後門跑到圍牆,那兒有一棵樹不久前被暴風雨刮斷了。
就在這時,門口的叫罵聲、吵鬧聲、快開門的喝斥聲交織在一起。柯拉還算走運,別墅的門做得非常結實,多少拖延點兒時間。
小鈴鐺像只輕盈的小貓,靈活地順著樹幹爬上一根大樹枝,准備幫柯拉往上爬。它伸出爪子,柯拉感激地握往它——利爪收起來了,硬巴巴的肉墊使人聯想到經常勞動的男人的大手。
轉眼間,柯拉已經到了圍牆上。她躲在樹葉後面,看到別墅門口停著兩輛汽車和一輛裝甲車。裝甲車的炮塔已經打開,一串機槍子彈朝大門射去。
「再會,小貓咪,」柯拉說著,拍了拍它的脖子。
小鈴鐺卻飛快地把瞼轉向一邊兒——看來,它受不了這種親見的舉動。於是柯拉把發結從頭發上取下來,系在它的脖子上。這個禮物它收下了。
「再會了。」柯拉戴上黑色的帽兜和夜視鏡,從圍牆上跳到灌木從裏。
衛兵們太吵了,沒人聽到她跳下來的聲音。
柯拉藏在灌木叢裏,往大門口挪了挪:她想從圍攻者的談話中探聽一下,是什麼引發了對別墅的攻擊。因為最大的可能就是有人知道她的突然來訪。可是知道這件事的不可能是別人,除了參謀、辛季卡女士就是別墅主人本人。
可惜,圍攻者不是在談話,而是含混地叫嚷。柯拉正准備離開,別墅的門禁不住裝甲車的攻擊倒塌了。片刻停頓之後,一輛殘疾車行駛到前面。奧基·列德傲慢地坐在上面,那條打著石膏的腿像炮筒似的向前伸著。跟在他後面進去的是裝甲車和一群衛兵。
小鈴鐺發出了戰鬥的呐喊,隨之而來的是一陣雜亂的槍聲。這幫混蛋在向小鈴鐺開槍!
天哪,他們千萬別傷著它!這些人連貓也不會放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