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都知道,他這些年來一直對生死不明的慧安耿耿於懷。還知道他暗地裏讓喬峰調查此事。
當張楓來到幾人面前,頓時恭恭敬敬地拜倒:「小僧虛雲,拜見師祖!」
張楓這一開口,玄慈等人再無絲毫懷疑。而且張楓神色恭敬,一點都沒有倨傲,這可是難得可貴。
「江湖傳聞,大多不可信。虛雲,你說一下當年你們師徒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玄苦道。
「是,師祖!」張楓於是把說給餘生的話,再說一遍。
「是他們?」玄苦認真地看著張楓的眼睛,想要看出他是否在撒謊。可惜他曾經被張楓騙過一回,再騙一次也是很輕松。
不得不說張楓演技實在太高了,把這幾個老油條都給蒙混過去,故事說的很是生動。說道慧安被殺時,滿臉悲憤莫名。馮氏兄弟的背叛,則痛心,自責不已。不知道真相的人,絕對會被他的演技蒙混過去。
「馮氏兄弟連授業恩師都殺,真是喪盡天良,該下十八層地獄。早知道如此,當年我就不該救他們了。」張楓咬牙切齒地道。
「虛雲,你犯嗔了。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你救他們本沒錯。只是他們自己不自愛,陷入魔道。阿彌陀佛!」玄慈道。
「是,弟子知錯。」張楓恭敬地道。
玄慈沉吟良久,說道:「眾位師兄、師弟,虛雲此番遭遇,實在大異尋常,事關本寺千年的清譽,本座一人也不便擅自作主,要請眾位共同斟酌。
「諸位師祖,弟子自知罪孽深重,死不足惜。還望方丈重重責罰,否則弟子心難安!」張楓道。張楓的意思是,我罪大,你們最好把我趕出去,你好,我好,大家好。
可惜玄慈等人卻不知道張楓心中的想法,還以為他虔誠悔過,不禁大為欣慰。
玄生大聲道:「依小僧之見,命他懺悔前非,以消罪業,然後在達摩院中精研武技,此後不得出寺,不得過問外務,也就是了。」進達摩院研技,是少林和尚非常尊敬的職司,若不是武功高強,資質過人,決計無法進入。玄字輩三十多高僧中,得進達摩院的也只八人而已,玄生自己便尚未得進。他倡議張楓進達摩院,非但不是懲罰,反而是大大的獎賞了。其實這也是張楓小小年紀武功就非比尋常,如此資質要是不好好培養,那可真是少林的一大損失。
「依他此時的武功造詣和資質,這達摩院原本也去得。但他所學者乃旁門武功,少林達摩院中,可否容得下這旁們高手?玄生師弟,可曾細思過?」玄寂說道。
此言一出,大家頓時覺得玄生的建議有些不妥。
「以師兄之見,那該如何?」玄生道。
「唔,這個嘛,我實在也打不定主意。不過虛雲在武林中行俠仗義本是好事,可他另學旁門武功,少林寺中,只怕再也容不了他。」玄寂道。他身為戒律院首座自然不會徇私舞弊。他這麼說,竟是要驅逐張楓出寺。『破門出教』是佛教最重要的懲罰。在場的和尚一聽,都是相顧駭然。
『妙極,妙極!』張楓心中樂開了花,可臉色卻無絲毫喜悅,唯有歎息連連,似乎很是後悔。
「虛雲犯了葷戒、酒戒、殺戒、連犯諸般戒律。而且他還背棄本門,學旁門外道的武功。本當廢去他的武功,這才逐出山門。但他原本修煉的少林武功,已經盡數消失。他現在身上所學功夫並非學自本門,咱們自也無權廢去。」玄寂又道。
眾人你瞧瞧我,我瞧瞧你,都拿不定主意。
「請師祖按律責罰,小僧絕無絲毫怨言。若對小僧責罰不嚴,江湖上的人勢必都說少林派護短。只重門戶,不論是非,只講武功,不管戒律。這樣說法流傳出去,卻也是將少林寺的清譽毀了。弟子自知罪孽深重,豈可連累少林?」張楓神色凜然,道貌岸然地道。
「阿彌陀佛!」玄慈不禁對張楓肅然起敬,情願受罰也要維護少林清譽,這虛雲很有慧根,可惜……
「師弟,請你執行本寺戒律。」玄慈向玄寂道。
「是!」玄寂點頭說道。轉頭看向張楓,朗聲說道:「虛雲犯殺、葷、酒三大戒律,罰當眾重打一百棍。虛雲,你可心服麼?」
『你爺爺的,老子一百個不服!虛竹那狗日的可比我多犯了一條yin戒,可也是打一百棍。』張楓心中大罵,可面上卻無不服,點了點頭虛心接受。
「你未得掌門方丈和受業師父許可,擅自學習旁門武藝,罰你廢去全身少林派武功。自今而後,不得再為少林派弟子。你心服麼?」玄寂又說道。
「弟子……弟子……心服……口服!」張楓垂淚,似乎很是傷心。
「虛雲,咱們罰你破門出寺,卻並非對你心存惡念。」玄慈道
「弟子知道,只要弟子心中有佛,何處不是寺院?」張楓雙手合十,頗有些得道高僧的意味。
「你能這樣想就好!」玄慈贊許地點了點頭,此子,很有佛心,逐出少林有些可惜。但少林刑法森嚴,不容輕縱。
「既然如此,虛雲共受杖責一百棍。掌刑弟子,取棍侍候。此刻虛雲仍是少林僧人,加刑不得放縱。出寺之後,虛雲與本寺再無任何瓜葛,本派上下,須以禮相待。」玄寂點了點頭,說道。兩名戒律院弟子領命而出,手中各執一條檀木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