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長禮服!」茹爾巴驚呼一聲,一把推開柯拉,「應該查找一下!」
茹爾巴拱進箱子裏,把裏面的東西紛紛揚了出來……他要尋找自己的長禮服。他頑強得可怕,而用來於這件挖掘工作的力量又大得出奇。不過,其餘的人卻因為茹爾巴的勞動而受益匪淺。
箱子裏只剩下了米沙·霍夫曼的東西。這些東西讓柯拉給收拾走了。對於柯拉作為霍夫曼的繼承人,誰也沒有爭議。
茹爾巴把護士推開,徑直走進廚房,那個護士順從地給他讓路。
茹爾巴在廚房裏高聲唱著民歌,這首歌柯拉在學校裏沒有學過:「嗨,箱子滿了,箱子滿了,箱子裏面有大花布,箱子裏面有綢緞子!」
柯拉在自己房間裏換了衣服,並不麻煩。再說了,還回來的並非是全部的東西——有一些被偷走了。
換好衣服後,柯拉照了照鏡子,她感到很吃驚。在這三天的時間裏,她的變化是那樣的大,以至於一下子竟沒有認出自己來。柯拉明白,她不能再一個人呆在自己的房間裏了,她本想去找教授,但卻不由自主地走到了食堂。
像這樣不由自主地回到到食堂裏來的,不只柯拉一人。
「地球人和地球老鄉們!」工程師這樣稱呼他們。
工程師的衣著很簡單,沒有花裏花哨的東西。就跟他在艾·彼特裏山坡上駕馭撲翼機升空時的穿著一樣。他身上的一切都穿得緊繃繃、毛絨絨的,一個人鳥的形象!
波克列夫斯基身著黑色的制服,左軸上縫綴著人頭盾牌,盾牌的下面是金黃色的袖章,胸前是喬治銀十字勳章。他的制服不是新的,黑馬褲在膝蓋的位置上磨出了破洞。大尉沒有軍帽,帽子丟了,肩章上面的星已經沒有了。而最主要的是,騎兵大尉的風采為之一變。
這時,茹爾巴走了進來,他穿著帶條紋的上衣和黑色的褲子,興奮地喊:「找到了!他們還不想還我!這些騙子們!」
茹爾巴手裏拿著一個上面印有花字的黑皮夾子。
「錢包裏有錢嗎?」柯拉問。
「剩下的不多了。」茹爾巴一下子不作聲了。
「那你把錢藏好。」尼涅利婭說。
她穿的很簡單,也很粗俗。下身穿的是一件很短的呢子裙,腳蹬一雙經過剪裁的皮靴,靴腰高及膝蓋。而上身是一件軍便服,上面沒有獎章。腰間紮著一根士兵的皮腰帶。她額頭上的劉海稍稍向上提了一些,一綹頭發仍然卷曲著。總的說,她的變化大概要比所有的人都大。
已經來到食堂裏的其他人,一下子放棄了正在交談的男人轉而同這個女人交談起來,就像網球場上的觀眾,腦袋跟著球轉來轉去。
茹爾巴走到飯桌前,打開皮夾子,從裏面把一些紙幣掏出來,一一擺放到桌子上,然後仔細地打量起來。似乎這是一部妙趣橫生的、早就想看的小說。
教授是最後來的幾個人中的一個。他幾乎沒有變。他把藍色的長褂換成了自己常穿的舊衣服,這件衣服教授特別喜歡在辦公室裏穿。
柯拉的裝束令教授大吃一驚。「過了一百年,還穿這一身?」教授問。
「怎麼?」柯拉不好意思起來,「不漂亮嗎?」
「不,想哪兒去了!每一個時代都有那個時代的風格品味。依我看,只是……有點袒露得太過分了。」
「我不能改變時尚。」
「你是不想!」茹爾巴反對說,他連頭都沒有抬一下,只顧盯著自己的紙幣。他什麼都聽到了,但什麼也不贊成。
最後一個到來的是公主。波克列夫斯基早就在等她了。公主出現在走廊裏,引起護士們的高聲驚歎,這使得屋子裏的人知道公主來了。
公主緩緩走進食堂,很顯然,她是想讓大家好好看一看。她把頭發給放開了,長長的頭發披散在肩上,頭頂上裝飾了一個金色的頭箍。金箍的四周掛著各種拳頭大小的沉重的飾物。這樣一來,公主的臉蛋兒就被罩在一個金色的框子裏。而她的面龐光彩照人,與黃金和寶石的光輝融為一體。帕拉公主不知把一種什麼金粉或者是色彩塗在眼皮上,甚至眉毛上,而把銀粉塗在了嘴唇上,這使公主活脫脫成了一件精致的藝術品。公主的臉蛋兒被金色的光芒籠罩著,被酒盅般的頭飾映襯著,也被高高的衣服領子襯托著。她肩膀窄窄的,淡紫色的錦緞連衣裙像金字塔一樣飄向地面。衣服上繡著東方的花飾,光彩奪目。
公主的手指頭上綴滿了戒指。不過,目光銳利的柯拉還是發現,公主沒有來得及清除指甲縫中的黑垢。也可能是公主不想清除?
「公主……殿下。」波克列夫斯基說著,腳跟一碰,就要向公主撲去。他找不到合適的語調或是合適的方式,來表達自己和這位不幸的戀人之間的關系。
「真該死。」騎兵大尉說。
「我可要把她帶走了。」工程師說,柯拉搞不明白工程師說的是真心話還是在開玩笑。
而茹爾巴放下自己的紙幣說:「您怎麼還沒看夠,真是魔鬼的魔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