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房間已經是十二點多了,我和四喜坐了一天的飛機,一路奔波,都有些累了,所以洗了個澡之後,就各自早早的睡了。
四喜睡著的比我還快,幾乎頭一放枕頭上他就去找周公了,我因為心裏有事,一下子睡不著,雖然很困,迷迷糊糊的,但心裏總是非常警惕,感覺快要睡著了,又莫名其妙的驚醒了過來,這樣反複幾次之後,我反而清醒了不少,睡意也完全沒有了。
我半撐著身子伸手去摸床頭的香煙,准備抽一支,可是剛剛撐起身子,手都還沒有摸到香煙,我忽然就僵住了,因為借著窗戶透進來的燈光,我在床頭旁邊看到了一個白色人影,離我甚至都不到兩米的距離。
我想叫四喜來著,誰知一張嘴,我才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那種感覺,好像我變成了啞巴一樣,不論我怎麼拼了命的去喊,就是完全發不出一點聲音,而且我的身體也不能動了,渾身都仿佛灌滿了鉛一樣,肢體沉重的完全不能挪動分毫。
僵持的功夫那人影一下子就來到了我旁邊,她俯視著我,我仰頭看了過去,竟然是小薇,她正披頭散發,雙眼無神的看著我。
「等下倒過來睡。」我耳邊忽然傳來這樣一個幽森森聲音,緊接著我一下子驚醒了過來。
我摸了一把額頭的冷汗,才反應過來剛才是在做夢,這個夢給人的感覺竟然那麼真實,清晰的好想親身經歷一樣。
我連忙坐起來看了看屋子裏面,沒有看到人影,這下我可以確定剛才是在做夢,而且屬於夢魘。
我轉頭看了看對面床上的四喜,他睡得很安詳,而且睡著了都不會發出一絲聲音,連呼吸都聽不到,不過我能看到他確實睡在床上。
我稍微有點心安,於是下床去拉上了窗簾,然後繼續躺了下來,可是剛剛躺下,我忽然想到了剛才半夢半醒之間聽到過的那句話,那個聲音告訴我,讓我等下倒過來睡,應該是小薇告訴我的,她在提醒我什麼。
雖然剛才那只是一個夢,但為了保險起見,我還是倒過來睡了。
這一次我壓根就沒睡著,閉著眼睛裝睡呢,忽然就聽見屋子裏有很輕的響動,我睜開眼掃了一圈,因為拉了窗簾,屋子裏反而黑的看不到東西了。
我想著門是鎖了的,應該沒人能進來,所以也就沒有理會,繼續閉著眼睛裝睡。
這次閉上眼睛之後我忽然感覺有人在看我,那種感覺很強烈,於是我又睜開了眼睛。
第一眼我就看到了對面床上的四喜,這時候他應該醒了,因為我在黑暗中看到了他睜得很大的眼睛,而且他的頭似乎也抬起來了一點,不過依舊沒有任何聲音,感覺他好像在側耳傾聽。
我還在納悶四喜大半夜的眼睛睜得圓溜溜的聽什麼呢?誰知下一秒,我腳上忽然傳來了鑽心的劇痛,那種感覺,就好像有人用鐵鉤子猛地紮進了我的腳上一般,我直接就慘叫出聲了,與此同時我猛地用腳胡亂踢踹了出去。
劇痛慌亂之中,我感覺似乎踢到了什麼東西,於是我連忙坐起來看了一下,只見床頭前面的地上,差不多與床齊平的位置,憑空多出了兩個紅色的光點。
我頭皮一下子就炸起來了,這是小鬼的眼睛,我見過不止一次,所以我一下子就認出來了,它來找我了,而且看樣子是要置我於死地。
這些信息在我腦海中電閃而過,根本容不得我做出任何反應,那兩個紅色的光點忽然上升,然後猛地像我飛了過來。
我可以想象,是小鬼跳了起來,向我撲過來了。
下意識的我連忙後仰用手擋在了面前,護住了自己的臉,這時候睡在對面床上的四喜終於動了,他猛地坐了起來,我也不知道他做了什麼,總之我聽到了「嗖」的一聲破空聲。
緊接著我就看到撲向我的那兩個紅色的光點,下一瞬間變成了一個,其中一個紅色的光點在半空破滅了,另一個光點則是飛了回去,落地之後也不見了。
剛才四喜應該是扔了什麼利器,那小鬼的一只眼睛被紮破了,連帶著小鬼也被帶飛了出去,它現在應該是把剩下的一只眼睛轉到了我所看不到的位置,所以那個紅色的光點消失了。
我連忙強忍著腳上的劇痛,爬起來猛地伸手摁下了床頭的電燈開關,「啪」的一聲,屋子裏一下子就亮了起來。
就在屋子裏亮起來的那一刹那,恍惚中我看到了小鬼的背影,已經到了陽台上,一眨眼就從窗戶出去了。
不過小鬼臨出窗戶的那一瞬間,破空聲再次響了起來,借著燈光我看到一個明晃晃的東西飛了出去,緊接著四喜從床上跳了下來,三兩步就沖到了陽台上,他站在窗口看了看,然後就關了窗戶回來了。
這時候我已經腳疼的說不出話來了,就緊緊地咬著牙關,額頭上也開始冒冷汗。
我低頭看了一下自己的腳,右腳的腳面上直接出現了一個坑,一大塊肉都被扯掉了,下面白森森的骨頭都露了出來,不過奇怪的是,傷口並沒有流血,只有些許血絲,看起來紅慘慘的,那個樣子要多恐怖有多恐怖,我簡直不敢相信這是自己的腳。
四喜過來俯身用手指頭戳了戳我的腳說,「你這肉都壞死了,怎麼還會疼?」
他這一戳我又疼的叫出來了,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我他麼哪裏知道?」
四喜直起身沉思了一下,然後看了看我說,「虧得你有倒過來睡的習慣,不然這抓破的,可就不是你的腳了。」
我心想我有個毛線的習慣啊,要不是小薇托夢救了我一命,這會我腦袋已經開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