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瑞錢伯先生,我是……」
他開了門便轉身進屋,看也沒看我遞上的證件。我跟著他走進門內,穿過狹小的門廊走到狹小的客廳。一座水族箱放在牆邊,使屋內透著一股陰森的水光。在房間的另一頭,可以看見桌子上放著些小網子、盒裝食物和水族用品,另一扇百葉門則通向廚房。
莫瑞錢伯先生在沙發上清出空位,示意要我坐下。他自己則坐在另一張躺椅上。
「莫瑞錢伯先生,」我開始說:「我是法醫研究所的布蘭納博士。」
我不敢說太多,也怕他追問我的職務。說穿了,這件案子其實沒有我調查的份。
「你們有什麼新發現嗎?我……那麼久以來,我一直強迫自己不要想這件事,」他垂著頭,看著地板說:「法蘭絲死了一年半了,你們也一年沒消息。」
我心想他一定不知道我不包括在「你們」裏面。
「我已經回答太多問題了,被一堆人問過,警察、鄰居、記者。我甚至於出錢雇用私家偵探,只想逮住那個王八蛋,結果一事無成,什麼線索都沒有。我們只確定凶手作案到屍體被發現的時間不到一個小時,法醫說她屍體被發現時依然溫熱。這個變態狂怎麼可能在殺完人後不留痕跡地離去?」他悲傷地猛搖著頭。「你們最近有什麼進展嗎?」
他充滿憂傷的眼神露出一絲希望,使我產生一股慚愧之情。
「沒有,」我略去可能還有四名女子死在這名變態狂手裏的推測。「我只是來看看還有沒有什麼我們疏漏的細節。」
期盼的神情頓時從他臉上消失。他往後倒向椅背,等我問話。
「你太太是營養學家?」
他點點頭。
「她在哪裏做事呢?」
「她受雇於社工局,但實際上沒有固定的工作地點,任何有需要的地方她都得去。」
「社工局?」
「就是社會工作局啦。」
「她時常改變工作地點嗎?」
「她的工作是營養顧問,尤其針對一些移民團體的中央廚房,教導他們如何采買,如何兼顧美食和健康,如何大量取得農產品及肉類等原料。她總是在這些中央廚房之間跑來跑去,幫他們順利運作。」
「這些廚房大都在那兒呢?」
「到處都有,像新生地、雪角、亨利街、小勃艮地……」
「她在社工局工作多久了?」
「六七年吧!之前她在蒙特婁市政府工作,工時較長。」
「她喜歡自己的工作嗎?」
「噢,當然。她熱愛工作。」他聲音有點幹澀。
「她工作的時間是不是很不正常?」
「不,非常規律。她一天24小時都在工作,從早到晚,總是有些地方永遠有問題,而她就是那個解決問題的人。」
「你贊成她這樣工作?」他沉默了一會兒。「我想要她多陪我,因此一直希望她能回醫院去工作。」
「你從事什麼工作?」
「我是工程師,我建造東西,只是現在沒有什麼人想建造工程了。」他陰鬱地笑了一下,把頭別向一旁。「我也成了沒用的人。」
「很抱歉。」我說,然後又問:「你知道你太太遇害那天准備要去哪裏嗎?」
「那個星期我們很少碰面,她負責的一個廚房失火,必須日夜守在那裏。所以那天她或許正准備要過去,不過也有可能是去另外一個廚房。她沒有留言給我或記事的習慣,因此不管在辦公室或家裏,我們都找不到相關線索。她似乎有提過想去剪頭發,該死!她應該是要去美容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