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大喊著伸手想抓住小姨,卻發現只是徒勞,我還只是一個不到兩周歲的孩子。
黑衣人像是把所有的憤怒,都發泄在了小姨的身上,他怒吼著,用力把小姨摔在了牆壁上,小姨的腦袋撞在牆上,濺出了一朵詭異的血花,像是一個摔爛的西瓜,隨即身體軟綿綿的滑了下來,如同沒有支撐點的面條……
黑衣人消失了,我睜開了眼睛,跟去年一樣,屋裏一切還是原來的樣子,四周靜悄悄的,只是異常的冷。
小姨是二姥姥家的女兒,排行老末,才十四歲。
外公死後,外婆就垮了,身子骨眼見一天不如一天。舅舅在外,常年不回,家裏老小,地裏活計,全都壓在了母親一個人肩上。母親太忙,平日都是外婆帶著我,閨女未婚生子,老伴蹊蹺的死了,這些都讓外婆覺得矮人一截,所以她從來不帶我上街,小孩子們也從來不來我家玩。唯一一個經常來和我玩的人就是小姨,她輟學在家,二姥姥總嘮叨她,她煩,就往這裏跑,和我玩,給我講故事,小姨的地位在我心裏,那是僅次於母親的。
第二天早上,一切如同往常,沒有噩耗傳來,可我還是不放心,嘴裏一直嚷嚷著小姨,小姨。
母親無奈,吃罷早飯,就牽著我往小姨家去了。
前日下了場雪,積雪未消,有些滑,母親拉著我不緊不慢的走著,一年中,她難得有一天如此清閑。母親其實虛歲才二十一,要擱現在,還是個天真無邪的小姑娘,而她卻嫣然成了這個家的頂梁柱。
到二姥姥家沒用十分鐘腳程,去的時候她家剛好在貼對聯,小姨踩在一架木梯上,雙腿哆哆嗦嗦的正在貼大門口貼橫批。
我突兀的就打了個冷顫,預感到不好,忙喊道:「小姨,下……」
可我話還沒說完,就見那木梯直挺挺的往後倒去,小姨竟也不掙不躲,整個人直挺挺的順著木梯往後倒,這個過程中,我看見她對我露出了一抹毛骨悚然笑,接著她的頭不偏不倚,正好撞在影壁牆上。
我聽到噗的一聲悶響,然後是重物落地的聲音,接著是母親與二姥姥殺豬似的慘叫!
我被母親捂住了眼睛,雖然看不見,可我知道,昨夜夢中的場景真實的發生了……
小姨死了,村子裏的人都議論瘋了,說:「總共就一架木梯的高度,掉下來最嚴重摔斷個胳膊腿的,也總不至於把整個腦袋都摔碎了吧。」
「是啊!去年老大家,今年老二家,一年一個,都是年三十,還都死的那麼蹊蹺……。」
送完年,就有要好的鄰居跟母親說:「這兩年發生的事邪乎,跟被人下了咒似得,要麼就是你們家祖墳不好,不如找個高人看看吧,給破解破解說不定就好了。」
母親也覺得這事未免也太巧合了些,便把我塞給了外婆,一個人就出去了。
日頭偏西了,母親才帶回一個人,說,祖墳去看了,沒事,祖墳都多少年了,要有事也不可能這兩年才開始。
那人手裏還拿了個羅盤,圍著外婆和二姥姥家院子轉了幾圈,也沒說出個什麼所以然來。
可當他進屋,看到坐在炕上玩耍的我時,卻是一愣,隨後他問母親要了我的生辰八字,掐著指頭算了半晌,頭上的汗就出來了。
母親見狀害了怕,顫著聲兒問道:「大師,這娃沒~啥事兒吧?」
那大師抹了把汗,擰著眉說了句:「這掛我卜不了!」
說完這話他就走,忙活了一天的辛苦錢,看樣子也不打算要了。
母親追了出去,他說了一句什麼,我沒聽清,不過我知道肯定是關於我的,因為母親回來後,看我的眼神變的複雜了。
自打算命先生不知道對母親說了什麼後,母親對我冷淡了不少,她累了,生氣了會打我,一邊打一邊哭,一邊念叨:「你到底是誰?你是從哪裏來的?為什麼偏偏找上我啊……」
母親之前從沒打過我,她在我很小對時候,總是抱著我自語說,別的孩子都有爹,你沒有,媽要加倍疼你。我知道母親是愛我的,她打我肯定是知道了外公和小姨的死,都是跟我有關。
所以她打我的時候我從來不哭,她打了我,我心裏反而覺得好過些,倒是母親,時常抹淚,哭成了她的家常便飯,可之前再苦再累,面對我的時候她都笑呵呵的,我知道母親心裏苦,我暗暗下定決心,如果那個黑衣人再來問我,我就答應他,跟他走。
自從做了這個決定,日子仿佛都長著翅膀,一年一晃就過去了,年二十九,我沒睡,一直閉著眼睛假寐,母親好久沒有睡好了,夜裏我經常被她輾轉反側的動靜吵醒,可今晚,睡眠質量超差的母親,竟然早早的就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看來是睡沉了。
深夜,他來了,一襲黑衣,臉色慘白。這個畫面在這一年中時時出現在我的腦海,此刻見到,竟有些麻木了。
「跟不跟我走?」他問道。
「你能告訴我,你要帶我去哪裏嗎?」我試著問他,我想知道我跟他走,是不是真的就意味著我死了。
他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卻又把他的問題問了一遍。
第3頁完,請續下一頁。喜歡 Amo hot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