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腦子裏嗡的一聲,血液瞬間就凝固了,接著一個,兩個,三個,我身後跟了密密麻麻一群鬼,有的一邊走一邊獰笑著拔下了自己的頭,用手拋著玩,有的鮮血淋漓,跟屠宰場扒了皮的羊似得,有的直接就是個骷髏骨……。
我自認也是個見過世面的小孩,黑衣人,還有姥爺.小姨的死法,也是詭異的很,可跟眼前這些比起來,那都不夠看,我一時嚇得魂飛魄散,那一刻我忘記了他的警告,鬼哭狼嚎的慘叫起來。
「你個小兔崽子鬼叫什麼?信不信老子真把你丟在這裏!」他生氣了,在我屁股上狠狠的拍了一巴掌,作勢要把我放下來。
我死死的抓著他的衣服,像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眼神驚恐的盯著後面,蜷縮著腿,就是不撒手。
他回頭看了看,又看了看我,指著身後的鬼群,饒有興趣的問我:「你能看到他們?」
我怯怯的點了點頭。
他又把我抱了起來,轉身對那群鬼怒喝道:「滾!」
他聲音不是很大,聽在我的耳中卻是天雷滾滾,又似有餘音環繞久久不散的感覺。那方才還牛逼轟轟的群鬼,聽到他的話後,竟然都瞬間消失不見了。
看來有一點媽說的沒錯,他確實有大本事。
「你家裏人就是因為你能見這些不要你了?」
「不是。」我搖搖頭。
「是因為我與家人犯克,三年克死了三個。」其實我也不知道犯克是啥意思,只是聽村裏人都那麼議論,就記住了。
於是,我又把出生就有記憶,夢裏見到黑衣人要帶我走,我不走就殺死一個人的事情,完完整整的和他說了一遍,這件事是我的秘密,我連我媽都沒有說過。
說完後我就求他,「爺爺,你就讓我跟著你吧,我媽說你是好人,會收留我的,你要真把我送回去,那我二姥爺肯定會把我丟山裏喂狼的。」
他又在我頭上拍了一巴掌,說:「你這孩子真不會說話,咋還爺呢?叫叔!」
我摸著被打疼了頭,呲牙咧嘴的叫了聲叔。
叔看我那樣,又在我頭上胡亂的揉了揉,問道:「能記住自己的生辰八字不?」
我點點頭,把生辰八字說給他聽,聽完後,他掐著指頭算了很久,最後抹了把額頭上的汗,搖了搖頭。又雙手拉起我的雙手,從手腕處開始捏,再到手指,每一只手指都分別捏了好幾次,最後還摸了我的頭和下頜。
我覺得挺癢,就笑著躲。
後來我知道這叫摸骨,是玄學五術中的相術,相對於手相.面相來說,流傳較少,知者人不多,可較於面相來說,骨相會更精准一些,一般人面相可整容,但骨相很難改變。
叔摸了我半天,最後似乎很興奮的使勁捏了捏我的腮,說:「走,跟我回家,你小子跟我老子有緣。」
叔轉變之快讓我一頭霧水,剛才還恐嚇,威脅,一門心思想著把我送回去呢,這怎麼摸了摸我,就跟他有緣了?不過他終於是肯收留我了,我很高興。
叔背著我往家走,叔的後背很寬,很硬,很溫暖,也很踏實,我趴在叔的肩膀上,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就這樣,我和叔生活在了一起,叔再也沒有提過把我送回去的話,只是開始學著笨手笨腳的照顧我。
叔把我照顧的一點都不好,我吃的面條經常煮不熟,我的鞋總是倒著穿,衣服是胡同裏那群小孩子中最髒的一個。每次袖子上摸鼻涕摸的都硬邦邦的,能照見人影兒了,叔才燒上一鍋子溫水,把我衣服丟盆裏,讓我赤著腳丫子在裏頭踩。每次踩完叔都表揚我,踩的不錯,挺幹淨,他誇我,我就高興,一高興我就自告奮勇的把他的髒衣服也一力承擔了,後來我給叔慣了個毛病,只要有我在,他從沒自己洗過衣服……
說到這裏不得不說一下,叔其實是一個挺不修邊幅的人,在家裏髒衣服亂丟,襪子總是配不上對,唯一整齊的就是他出攤穿的那身行頭,可能沒有人會想到,他正氣盎然的驅鬼時,腳上卻穿著兩只不一樣的襪子。
叔出攤的時候是不帶我的,放在街上一整天又不放心,所以總是把我鎖在家裏,只有他回來的時候,才允許我出去玩一會。
那時候農村的小孩多,一家都好幾個,上學又晚,父母都忙著地裏的活計,也沒工夫管,所以那時候的孩子都是放養的,都跟一群野孩子似得在外頭瘋。
每天叔走了,我自己坐在四方四角的天井裏,聽著外頭孩子的歡笑聲,那心裏就抓心撓肝的癢,我打小就沒怎麼跟同齡孩子玩過,對小夥伴的渴望非常的大,後來我就想出了一個好辦法。
叔雖然有些地方對我照顧的不周到,可有一點做的確實不錯,那就是給我買零食,可能是怕我一人在家無聊,他每天回來都變著花樣的給我帶好吃的,麥乳精,山楂片,糖瓜等,我應有盡有,那時候,我算得上是孩子群中的暴發戶了。
我的辦法就是先在家扯開嗓門喊,把孩子們都吸引過來後,就從門縫裏給他們分發零食,然後讓他們幫忙取下那笨重的門檻,我從下面爬出去,到了傍晚,我估摸著叔快回來了,就再鑽回去,讓他們再把門檻給我堵上。
門檻大家肯定都知道,但是那時候農村的門檻很高,有成人的膝蓋那麼高,多是木質的,在原門下面橫著,取下的時候,鑽個小孩還是綽綽有餘的。門檻有遮擋汙物和避邪的作用,門口橫上一道門檻兒,象征著豎立一道牆,將一切不好都擋在家外,還有地方說是門檻可以擋住僵屍,因為僵屍只能跳,門檻能絆住它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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