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總覺得他有點心神不寧,似乎很不願意面對我即將問他的這些問題。
「九風,我們成親後我的手機裏突然多了一些加過密的照片。最近這段時間裏,陸續有陌生號碼給我發密碼。這些照片很奇怪,每張都拍到你了。」
我偷偷盯著他的臉色,卻察覺不到半分慌亂。
我把解了密的五張照片拿出來給他看,他一一翻了過去,臉色越來越冷淡:「只有這些?」
「還,還有幾張,沒有密碼,我也不知道裏面是什麼。這些都是冒牌貨弄的,想挑撥我們之間的關系對不對?」
他息怒難辨地盯著我看了一會兒,緩緩點下頭去:「對。是他在挑撥。」
「那,這些照片裏有你嗎?」
他又盯著我看了一會兒:「我先帶你回去,回去後我們再好好探討這個問題。」
心髒狂跳了數下,我盯著他看了一會兒,點頭說了個好字。
九風說需要乘坐列車出陰間。離出發還有半個時辰,於是我就提議在九風住的屋子裏轉轉。
跟冒牌貨的宅子相比,這個院子很小,沒有閣樓也沒有傭人。床是雕花拔步床,四周垂著姣姣白紗,仙氣飄飄一點也不像是鬼居住的屋子。
屋裏的擺設十分簡陋,一張書桌臨窗而靠,上面擺著筆墨紙硯。床左邊立著一張大屏風,上面畫著山水花鳥圖,屏風左邊是個衣櫃,我好奇地打開看了下,是清一色的白袍。
堂屋裏規規矩矩地擺著兩排椅子,沒什麼特別之處,唯獨主座案幾上的那套茶具很是別致。上面的雕花十分精美,簡直栩栩如生。
院子裏立著幾個長明燈,他的屋子還沒有院子的占地面積大。
院子左邊有小橋流水,還有一方小池塘,裏面隱約有類似魚魂的東西遊動。九風說這種小東西不是魚,只是在極陰之地由純粹的陰氣孕育而生,沒有魂魄,一般的鬼都不喜歡吃這面純淨的東西,因為食之無味。
院子右邊長了一大片火紅的花,是閃著幽光的曼珠沙華。
「走吧。」九風一直安靜地跟著我,等我盯著那片曼珠沙華發愣時,他才朝我伸過手。
「跟你成親這麼久。還是第一次帶你過來,怎麼樣,喜歡嗎?」
我狠狠地點了下頭,他明明是鬼,卻總是這麼淡然出世,有時候我真懷疑他不是鬼。而是偷偷住在陰間的神仙。
我們很有默契,一路上都沒再提照片的事情。回家後,我頭一件事就是打開電腦,把所有的照片都給刪了。
我已經不想知道後面幾張照片都有什麼內容了,我相信九風不會害我,我相信他是好鬼。
回頭看到他略帶憂鬱的眼神時,我沖他擠了一個笑容:「等你解釋過後我就不再問了,這些東西留著肯定是禍害。」
「溫馨,無論是生前還是死後,溫增華是第一個向我提親的人。所以他向我提出這個條件時,我確實是動容的。不僅僅是因為你的眼睛,我希望你知道,是你爺爺的這個提議讓我產生了興趣,我只是想知道跟人成親是什麼樣的感覺。」
突然聽到他說這樣的大實話,我心裏微微發澀。
有了感情之後,介意的事情就會比較多,比如他不是以內喜歡我才跟我結婚的,只是因為他對爺爺的這個提議感興趣。
「盡管溫增華當晚就背叛了我,我也沒有對你動手,只是氣極之下嚇唬了你一番。」
即便在那種情況下,他都沒有想過要跟我解除婚姻關系嗎?我突然開始心疼,我覺得他一定是孤寂了太久,以至於特別渴望溫情。
「你手機裏的第一章照片就是那晚的事情,當時我是真的想殺了溫增華,但你當時明明怕得不行,卻哭哭啼啼地想救他。呵呵,你知道嗎,你當時的樣子真的很醜。」
「……為了防止你爺爺再生背叛之心,我取走了你的心。」
果然,照片上的事情果然是真的。可我胸口明明有心在跳,這是怎麼回事?
「那顆心是我的,我跟你換了心。人無心不可活,我當時並不想讓你死,畢竟你已經是我的妻。」他突然朝我走近了幾步,我下意識地後退了一下。
我看到他的眼裏露出一絲疼痛之色,然後就定在了那裏沒再前行:「我不知這些照片是不是他拍的,但後來青麟發現異動就追了出去,所以他可能並沒有拍到我把心換給你的照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