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邪道:「小夥子,等真的彈盡糧絕的時候,你再這麼想就來不及了,我也不管你,反正你是我們的儲備糧食,等我們吃幹的吃膩了就吃活的。」
黎簇又呸了一口,他當時還沒有意識到吳邪之句話裏包含著多麼深刻的經驗和智慧。黎簇完全沒有意識到,他們先在面臨的最嚴峻的問題,正是有限食物的分配。王盟和吳邪說這個看似扯淡的玩笑話,其實正是為了避免在大多數困境中最讓人頭疼的「初期信任」崩潰的局面。
這些東西,他現在還理解不了,等他真正理解的時候,卻又是另外的局面了。
7.困境的整理
玩笑開過之後,吳邪一邊走,一邊對另外兩人說:「現在最重要的事就是搞清楚這裏慘劇發生的一切的原因,所以明天開始,我們要把所有的車都檢查一遍,我們現在最最走運的是什麼呢?
是這裏都是被風沙困住掩埋而死,而不是因為食物跟飲水耗盡死亡,所以也許車上會有很多的資源剩下來。這些資源,比如軍用壓縮餅幹,也許在這麼幹燥的天氣裏很可能還可以食用,所以我們一定要非常仔細的尋找所有的車輛,然後搜索每一具屍體身上的幹糧。」
黎簇問道:「你是怎麼知道這些人並不是被渴死或餓死的呢‧我覺得大風沙的話,最多把人困住不會把人困死,所以他們的死因還是食物和水耗盡呀。「
吳邪拍了拍黎簇的肩膀:」小孩子在城裏生活太久了,你知道什麼是大風沙嗎?」黎簇搖了搖頭,吳邪就道:「所謂的大風沙就是在發生的時候你身邊所有的東西不是氣體而是固體,你明白嗎?
也就是說最終你是窒息而死的,窒息又分兩種情況,一種是大量的風沙灌入你的口鼻,讓你無法呼吸,如果你沒有一個非常堅實的避風夾角的話,你會死得很慘很慘,第二種就是你人被風沙全部掩埋。」
「收……收的士耐,」黎簇說道。還沒說完就被吳邪從沙丘上踹了下去:「說中文。」
接下來整整兩天時間完全是非常繁瑣的整理工作,起初黎簇還對死人有些恐懼,但是到了第一天黃昏的時候,黎簇已經可以像吳邪一樣,把那些幹屍當成沒有生命的物體來處理了。
他們把所有的屍體從車裏面扒出來,然後找了遠處的一個沙丘,把屍體一具具的掩埋。後來他們發現屍體數量實在太多,靠他們個人力量根本無法埋得那麼幹淨和整齊,所以他們只好把屍體從沙丘上拋下去,然後順沙子滑落,他們想用屍體把這個沙穀填滿。
到了第二天下午,他們初步估計已經處理了一千六百具左右屍體,數量龐大的屍體堆成了死人堆,吳邪決定給這些死去的軍人立一個墓碑。在立墓碑的時候,黎簇問吳邪應該墓碑起什麼名字比較好。
叫什麼名字好呢‧"吳邪道:"不管他們因為什麼目的來的這個地方,畢竟人已經死去了,尊重死者是我們的傳統美德。「」這叫做千人烈士紀念碑吧?「黎簇說道。
王盟反駁道:」其實在那段歷史當中,烈士雖然是一個光榮稱號,但這種光榮其實也有好多的瑕疵在裏面,叫烈士總讓人不太舒服,還不如起一些有人文情懷的名字吧。
吳邪就看這他:「人文情懷,你也懂人文?「王盟繞了繞頭,呵呵笑了笑。黎簇就繼續說道:「不如就收離人悲吧。離人不離人離開家鄉的人。再也回不去了,到底是哪個悲呢?當然空悲切的悲嘍。」
吳邪點了點頭:"果然是祖國的好花朵。不錯,咱們把這碑立上。這三個字你會寫吧?「
第十七章
「我是高中生。」黎簇怒道:「我和你們這些文盲不一樣。」
他們找到一塊金屬板,吳邪刻上了「離人悲」幾個字,然後死死地敲在沙丘裏面,黎簇發現吳邪的字相當的漂亮,意識到這個盜墓賊應該不能稱之為文盲。
幾個人拜了拜,吳邪念叨著:「各位大哥大姐,叔叔伯伯,我知道你們的幽魂還在四處遊蕩,他們說在沙漠裏困死的人永遠走不出沙漠,請你們放心,只要你們保佑我們,跟著我們走,咱們就一定能出去。該投胎的投胎,該嚇人的嚇人,該拍鬼片的拍鬼片,大家誰也不耽誤誰。O不OK?」
黎簇就問道:「你是從哪裏學來的這麼多天堂話?」
吳邪說道:「這是我一朋友的特長。我現在發現在這個時候說這種話,能夠暗示自己就算死了也要死的開開心心的。」
「你朋友的想法怎麼全都那麼喪。」黎簇說道。
吳邪嘿嘿一笑:「我的朋友都不是僅僅能用喪來形容的,有機會介紹你認識,如果你不被我燉了的話?」
幾個人處理完死人,便開始處理死人留下的東西。確實如吳邪所說,這些人身上有好多的東西。最後他們整理歸納的東西最起碼有三四個麻袋那麼多。
分揀工作進行著,黎簇就發現王盟找來的東西大多數都是金銀首飾,軍人是不能隨便帶首飾的,這東西應該是他們隨身揣著的,有好多是當時的糧票,當時的錢幣,還有很多是油布包的戒指,和手表之類的。
黎簇怒道:「你他媽的,偷死人錢啊?」
王盟也不生氣,悠悠說道:「你這就不懂了,把它們埋在這鳥不生蛋的沙漠裏,最後經過幾十億年變成礦物,也沒有被人重新開采的機會,對吧?所以埋在這裏就浪費了。
給我,老子把它帶到文明世界去。這就能給老子換錢,或者變成紀念品,這都是好事。這就是發揮餘熱,讓這些人的生命以金錢物質的形式通過老子的手延續下去。」
話沒說完,王盟被吳邪拍了個腦殼:「平時招待客人的時候不見你這麼機靈,撈錢的時候開始這麼機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