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話怎麼那麼難聽,這叫交換情報。再說,日本人又不是傻子,就算我們不提,他們早晚也會查出來。我爺爺知道林芳一定不會放過這條到手的大魚,美國人的想法大家都清楚,他們總覺得世界是他們的,不管東西埋在日本還是中國,他們找著了就得歸他們研究。所以爺爺推說身體不好,讓我跟著林芳回中國來找你們,自己在暗中緊鑼密鼓地部署隊伍。誰曾想半路殺出個程咬金,讓這群考古隊瞎貓碰了個死老鼠。好在他們眼拙,沒分辨出正主兒。」
「那你們綁林芳……」
「她對我們留了一手,錦衣書的複件在她手上,我們只有一份殘品。爺爺抓她是為了找人帶路。她對你們也好不到哪裏去,明知道一號墓是個贗品還眼看著你們往裏鑽。」
「就算你現在挑撥我們的關系也無濟於事。」Shirley楊帶著李教授鑽進了林子,王清正剛才的那番話顯然她已經聽見了,「不找到林芳聽她親口承認,我什麼都不信。」
「你跟她什麼關系,事實擺在眼前還不承認?」
Shirley楊沒有搭理王清正,她徑直走到我面前說:「姜隊長已經移交給考古隊的人照顧了,李教授執意要跟我們一起去,他是秦文化專家,我認為有他在對咱們事半功倍。另外,郭衛國的態度很不對勁,我看章副隊長壓不了多久。」Shirley楊也注意到了郭衛國的敵對情緒,不過這也不怪那小子多心,換成誰遇到這種事也不會對我們心存感激。何況我們本來動機就不純,難怪人家會誤會。不過眼前要忙的事實在太多,現在我只能將這個定時炸彈暫時拋在腦後。
「好。既然李教授願意相信我們,我也沒有什麼好推辭的。但是醜話說在前頭,依目前的形勢,地底下起碼有兩組人馬,都是狠角色。大家下去之後千萬不能輕舉妄動,還是那句老話,一切行動聽指揮。」
「另外,還有一件事,餘師傅到現在還沒找到。我希望大家留個心眼兒。」
「怎麼,你懷疑餘師傅……」
「他失蹤的時機太過巧合,我沒有具體證據,不能隨便說別人的閑話。總之,希望他平安吧。」
王清正看著一林子的人,不悅道:「我找你私聊,上來這麼多人是什麼意思?」
我說:「這裏的都是自己人,你有話就對大家說,沒什麼好遮掩的。」
「就是,平日不做虧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門,你丫有事當面談。」胖子一直記恨林芳被綁的事,他現在看小王八橫豎不順眼,沒事就挑他毛病。
王清正指著李教授說:「其他兩位我熟悉,這個可不認識。我把話挑明了,東西我們王家人勢在必得,你們願意分一杯羹也沒關系。但要是從中作梗暗中使絆子,那就別怪我不客氣。我勸大家為自己想想退路。」
他話中所指的自然是考古隊的事情,我們當前再怎麼強勢,在人家眼裏也只是不法盜墓團夥,只是為了一同對付日本人才暫時結成統一戰線。一旦危機解除,援軍趕到,情況就會立馬變樣。我雖然也考慮過與郭衛國他們發生沖突的可能,但眼下最重要的還是搶在日本人前面保住二號墓裏的東西。
李教授是個聰明人,他立刻打包票說,等事情結束了,他一定出面替我們說話,保我們幾個。我心裏明白他說話雖有分量,但終究抵不過槍杆子硬氣。如果能夠圓滿解決,脫身的事情還是要靠王家祖孫出面。
我沒有正面回答兩人,只問胖子准備得怎樣。他早就躍躍欲試,拍著肩上的背包說:「都已經准備妥當了,武器、急救用品,還有照明設備都准備妥當了。隊上的同志已經開始尋找二號墓的入口,我們現在過去立刻就能行動。」
「好,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走。王大少,你的人沒有經驗,不宜多。」
「帶兩個替死的就行,我也沒指望他們幫什麼大忙。」王清正鎮定自若地揮了揮手,「你們慢慢准備,咱們墓室門口見。」攤上這樣的雇主也算那群美國人倒黴。
我們回到營地之後,郭衛國主動將行李送到了我手中,我摸不清他這般殷勤是不是有什麼企圖,只好用官方口吻感謝了一番。
「你別跟我裝客氣。我找你不為別的,只是希望你能配合我們的工作,盡量拖住那夥盜墓賊,給大部隊爭取時間。」
我心裏冷笑了一聲,就他那思想覺悟,等大部隊來了,第一個出賣我們的就是他。
「軍民配合是應該的。郭班長不計前嫌,還給我們提供武器,已經是莫大的信任了。你放心,我保管完成組織上的任務,將犯罪分子扼殺在古墓中。」
他呵呵一笑,不置可否,估計也看出我合作的意向不大。他歎氣說:「如果不是實在走不開,我真想跟你們一起去。可我是一名軍人,保護考古隊是我的責任,我不能走。不過你放心,只要大部隊一到,我就帶人去支援你們,絕不會讓你們孤軍涉險。」我知道他並沒有說實話,王大少的人大部分都留在營地待命,依照郭衛國的性格,必須坐鎮大營才能放心。我看那群美國人也不傻,到時候應該知道見機行事。而且他這話外之意就是老子本來沒打算便宜你們這幫兔崽子,誰讓老子有公務在身跑不開呢?等老子的援軍一到,你們一個都跑不了,統統抓起來!
「太感謝了,郭班長你這麼為咱們著想,趕明兒我一定送面錦旗去你隊上。」我扯了幾句不著邊際的廢話就甩下他走了。Shirley楊等人背著各自的登山包已經准備就緒。
李教授激動地說:「剛才有人來報告,說已經找到二號墓的入口了。那夥日本人實在太過分了,居然使用了炸藥。」
我說夜裏怎麼聽見一聲巨響,感情是小日本炸墓了。「除了這個新出現的入口之外,還有一處盜洞留下的痕跡,目測就是你們嘴裏說的那個王老頭兒留下的。」
「走,咱們下去會會他們。」
我打開礦燈,將掛鉤套在設好的探井台上,帶頭滑進了盜洞。王浦元不愧是個中老手,洞口的位置打得十分刁鑽,我落地之後直接摔在一片五花土上,抬頭看了一眼頭頂上的洞口,已經遠得只剩一顆星的大小。王清正隨即跟了下來,他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呵呵一笑:「到底是正主兒,比之前那座假墓氣派多了。」我順著燈光朝前一看,一條筆直的神道赫然出現在眼前。
很快,大家也都陸續下來了。胖子張開雙臂比畫了一下:「乖乖,這神道夠寬的,起碼能容五輛馬車並肩。這樣算起來,墓室裏頭肯定更大。」Shirley楊掏出水平儀,上邊顯示的數值偏高,二號墓與地表的垂直距離超過二百米,換句話說,我們相當於站在一座地下摩天大樓的頂端。
「前殿後寢,這才是真正的前殿後寢啊!你們看,這是殿前禦道,」李教授激動地踏上了石頭鋪設的神道,「一般進殿朝拜的官員到了這裏就要下馬車。前邊應該還有兩道牌坊,我們快走,只要有文字就能判斷墓主人身份……」
我將李教授攔住,無奈道:「您又忘記咱們為什麼來了?墓裏除了咱們還有匪徒,您跟在隊伍後邊,別跟丟了就行。我還是那句話:等正式挖掘的時候您想怎麼研究都行,但是眼下安全第一,一切都要謹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