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悚篇

 盜墓秘笈

 鐘連城 作品,第9頁 / 共114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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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就這上面。」朱子湘抬手指了一下前面的山包。

前面的山包叫貓兒山,是個墳場,譚小苦聽說蕭軒亭就葬在貓兒山上。這一刻,他總算明白師父說的「開開眼界」是什麼意思了,同時他也猜到,布袋裏的家夥無非是鐵鏟之類的東西。

已經是深夜,正是六月初的節氣,天上懸掛一彎新月,星星煞是明亮。田野裏的主唱者仍是青蛙,間或夾雜著其他蟲子的鳴叫聲。

朱子湘白天已經來過此處踩過點,他輕車熟路直奔新墳,就在離新墳不到五丈遠的地方,他突然臥倒,後面的譚小苦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情況,亦緊隨其後臥倒……譚小苦不知發生了什麼意外,他仔細搜尋,果然發現一塚高大的墳頭上坐著一個人……這個人是誰?他坐在墳頭上幹什麼?莫非他知道今晚上會有人來盜墓?

趴在前面的朱子湘堅持了半個時辰,但他發現墳頭上的人根本就沒有要離開的意思,只好暫時放棄,他向譚小苦打了個手勢,二人回頭爬出了貓兒山……

譚小苦第一次盜墓就撲了空,這種預兆對他今後從事這一行不知是吉是凶,那時他還小,不知道往這方面去想,直到他深陷其中不能自拔的時候,他才明白這是一條不歸之路。

師徒二人默默回到家裏,次日,朱子湘仍然讓譚小苦留在家裏,他一個人外出踩點。

天黑後,朱子湘領著譚小苦出門,讓譚小苦感到意外的是,今晚的目的地仍是貓兒山。在離新墳不到五丈的地方,譚小苦看到昨晚那個人還坐在墳頭上,他本能地就要趴下去,朱子湘一把拉住他,說:「別怕,我白天看清楚了,是個稻草人。」

譚小苦跟著師父走近墳包,果然發現是一個稻草人。他放下布袋,朱子湘背靠著墓碑抽了幾口煙,把工具從布袋裏倒出來。

接下來輪到譚小苦對著一個偌大的墳包發呆了——這塚墳少說也有二百擔土,憑兩個人的力量,一個晚上絕對不可能把這麼多土移開。但在譚小苦的潛意識裏,認為朱子湘應該有其他辦法。

新月下,譚小苦看到帶來的工具十分簡單——兩把鐵鏟,一柄利斧,一柄鋼鑿,一把割鋸,外加一葫蘆茶水……

譚小苦問道:「怎麼弄呢?師父我力氣小。」

朱子湘說:「不用多大力氣,你先幫我望風,等一會兒才叫你幫忙。」

譚小苦於是在墓碑上一邊望風一邊看師父到底怎麼掘墳。


  

朱子湘把鐵鏟安上木柄,就在墓碑前掘將起來,他的動作十分嫻熟,顯然是慣於此道的。不一會兒,他就掘了一個三尺見方、一人多深的大坑。這時,新掘出的土無處堆放了,就要譚小苦把布袋遞給他,每裝一袋,再遞給坑上的譚小苦把土倒掉……大約忙了兩個多時辰,譚小苦就聽到鐵鏟碰著木頭的梆梆聲。朱子湘在下面點燃蠟燭,他叫譚小苦把鋼鑿、割鋸和利斧扔下坑去。譚小苦下到坑內才發現,這個大坑到了兩個人深處又向墳墓方向成「丁」字形掘了進去,這樣就能靠近棺材擋板。

工具下來了,朱子湘一個人忙不過來,譚小苦就幫著照明。

蕭軒亭的棺材是楠木制作的,十分厚實堅硬,但它難不住經驗豐富的盜墓賊。朱子湘右手握斧頭在棺材擋板的上首鑿了一個小口子,再用鋒利的割鋸豎著來回鋸動,不一會工夫,左邊就鋸開了一條縫,接下來右邊又如法炮制,最後用斧頭一敲——擋板開了,棺材洞開,刹時一股淡淡的屍體臭味撲面而來,朱子湘、譚小苦連忙掩鼻躲避……臭味不是太多,但還是出乎朱子湘的意外。蕭軒亭雖然在家裏停了二十一天,又值熱天,但蕭軒亭死時已經脫水,加之大量的陪葬物都很幹燥,只要棺蓋密封完好,三年之內屍體都不會腐爛。才葬了一天就有臭味,那就只有一種可能——棺內已經進了空氣,屍體遭到腐菌的侵蝕……憑著多年盜墓的經驗,朱子湘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

時候不早了,朱子湘不等棺內的臭氣散盡,雙手就伸入棺內攥住了蕭軒亭的雙腿,然後發力猛拽,把屍體從棺內拖將出來……燭光下,朱子湘和譚小苦都驚呆了,拽出來的蕭軒亭竟然是赤條條一絲不掛!

第三章 黑夜貓兒山


卻說都梁「背屍漢」都是雙重職業者,他們在替死人入殮的同時,背地裏無一例外皆從事盜墓勾當。

盜墓分為「幹貨」和「濕貨」兩大類。

所謂「幹貨」,即盜掘古墓。盜「幹貨」風險極大,古墓因年代久遠,難以發現,即便發現了,這類墓葬掩埋極深,挖掘起來工程浩大,非得團隊不可。特別是都梁境內的古墓上了規格的多以磁灰糯米攪拌桐油為保護層。這類特色材料粘性強,其堅固程度勝過現代的混凝土,多數盜墓者對這道屏障無計可施,被擋在了墓室之外。最重要的一點,盜墓團夥費盡九牛二虎之力,即便打開了墓室,也難保每塚古墓在漫長的歲月中沒有被前輩同仁掘過……事實上,大多數古墓都是數度被盜,因此在業界流傳一句話——古墓十室九空。但是,風險與利潤從來就是一對孿生兄弟,盜墓者中真正發了財的,都是因為古墓而一夜暴富。


  

再說盜墓行業的「濕貨」俗稱「剝鬼皮」。顧名思義,不再贅述。俗話說無規矩不成方圓,盜墓行業也不例外,「誰入殮誰主盜」,這就是行規,如此一來,「濕貨」就不存在風險。死者是他親手入殮,有多少隨葬物品,他心中一清二楚,雖發不了財,養家糊口足矣。

但任何事物都非絕對,盜蕭軒亭的墓就是一個例外。

蕭軒亭是舉人出身,與曾國藩私交甚密,其長子蕭子儒是晚清進士,官至雲南大理知府……改朝換代之際,又仗著與蔡鍔的同鄉之誼,他搖身一變,成了中華民國雲南財政廳長;其次子蕭子玉在哥哥的蔭護下也當了警察局長。老天爺是不公平的,唯一公平之處,是富人、窮人都難逃一死。早在蕭軒亭還活著的時候,都梁的背屍漢們就在茶餘飯後議論蕭軒亭何時死,有多少陪葬。幾乎每一個背屍漢都希望能為他入殮。為此,他們時不時去柳山路溜達。曾經,蕭軒亭幾次差點一命嗚呼,這讓背屍漢們緊張異常,一個個如臨大敵——但最後都是空忙一場。慢慢地,背屍漢們變得麻木了,就在他們毫無預料的情況下,蕭軒亭突然去世,這肥差竟然落到了朱子湘手裏。這事在圈子裏傳開,多數人只有羨慕、眼紅的份,唯有王辛卒在羨慕過後有某種欲望,他私下裏與勞順民商量,要趕在朱子湘前面把蕭軒亭的墓盜了。勞順民先是不同意,怕壞了行規,後禁不住王辛卒的一番軟硬兼施,也動了心。

勞順民動心的原因除了受錢財誘惑,另外還有好奇心。因為圈內盛傳朱子湘有「絕活」,絕活之一就是他能在很短的時間裏得知哪塚墳裏有「寶」、哪塚墳什麼也沒有。朱子湘是盜墓高手,據稱,他擁有一個儀表之類的東西,這儀表十分神奇,只需把一根鐵條扡入墳墓深處,然後將儀表置於鐵條頂端,如墓中有金銀一類的財物,儀表會發光,沒有就不會發光。

為了掌握蕭軒亭的下葬日期,王辛卒、勞順民整天守在柳山路。蕭家是都梁望族,喪期內大擺流水宴——也就是說,只要願意來靈前給蕭軒亭下跪叩頭,無論親疏,都可以坐下來吃飯。

王辛卒從負責做道場的了空和尚處打聽到,蕭軒亭要在家裏停二十一天才能出殯,下葬地點在北郊三裏外的貓兒山。

出殯的那天,都梁城萬人空巷,送葬的、看熱鬧的,人山人海,煞是熱鬧。王辛卒和勞順民混在送葬隊伍一直到了貓兒山。倆人發現蕭軒亭的墓坑不是太深,不到八尺,規格屬中等以上。同時也有人放出風聲,蕭老爺生前留下遺囑,希望後輩「厚養薄葬」,不要任何陪葬物品。王辛卒心裏明白,這些話都是蕭家人放出來的,包括有意淺埋,目的就是想說明棺材裏沒有財物。

蕭家此舉對門外漢來說也許管用,但對王辛卒之流來說,無異於「此地無銀」。

為了防止朱子湘提前來到墳山,天一黑王辛卒和勞順民就潛伏在蕭軒亭墳墓附近,還特意紮了個稻草人立在墳包上。深夜,王辛卒、勞順民果然發現有一高一矮兩個人向貓兒山走來,到了離蕭軒亭墳墓不遠臥倒在地上……他倆顯然是被墳包上的稻草人嚇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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