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小苦明白侯洞猿的小九九——擔心譚小苦把他甩掉。不一會兒,他果然就把胡假虎叫來了,胡假虎一路上已經聽過侯洞猿的介紹,加上對譚小苦也沒必要客氣,所以一見面就說:「這個忙我可以幫,但不是吃一頓飯就可以解決問題的。」
譚小苦說:「我曉得,只要能幫忙,吃幾頓飯都行。」
侯洞猿笑道:「你真是小孩子,難道這世界上除了吃飯再沒有別的了?先說說朱子湘給了你多少錢,去武陵井夠不夠?」
譚小苦問道:「去武陵井要多少錢?」
胡假虎說:「不多,三塊大洋包吃包玩足夠了。」
譚小苦說:「錢在家裏,我這就回去拿。」
侯洞猿笑說:「當場兌現,這個譚小苦還算爽快。正好我也可以換班了。」
譚小苦以前經常聽別人提到去武陵井玩,他也不明白那地方到底有什麼好玩的,他帶了錢隨同胡假虎、侯洞猿來到這裏,但見迎面的兩排房子都吊滿了紅燈籠,門口站了幾個打扮妖冶的年輕女子,見有人過去,就嗲聲嗲氣打招呼。三個人來到一棟名為「銷魂院」的樓前,早有兩名女子迎上來,一個拉著胡假虎,一個纏著侯洞猿,哥哥長、哥哥短地叫喚,看樣子他們是老相識。
胡假虎對他的那位說:「這位小兄弟,今天是第一次來,給他安排一個漂亮點的。他今天是我們的東家。」
侯洞猿說:「漂亮沒用,要挑一個懂風情的姐兒好教他。」
侯洞猿的女人說:「我們這裏的姑娘沒有誰不懂風情,我這就和媽媽打聲招呼,她會安排的。親哥哥,這麼久都不上門,你好沒良心,害我夜夜相思。」
胡假虎的女人說:「還是讓他自己喜歡的吧,這比什麼都重要。」
胡、侯二人摟著各自的女人一路打情罵俏進去了,稍後,一身著旗袍的女子走過來引著譚小苦走進內廳。昏暗的紅燈下,只見挨挨擠擠站了一堆塗脂抹粉的女人,見有人來了,都向譚小苦拋媚眼。譚小苦哪裏經歷過這種陣勢,心裏慌了。在老鴇的一再催促下,他定眼打量這些女人——不看猶可,一看他竟然發現女人中有一位長得和蔣鈺瑩一個模樣。於是他毫不猶豫就挑了這個女人。
在譚小苦的心目中,長得像蔣鈺瑩的女人也是高貴的、聖潔的、不可以隨意玷汙的,但這位女人卻讓他頗為吃驚——一進屋,她竟然就當著他的面脫得一絲不掛,還向他頻頻招手:「小哥哥,你過來……」譚小苦當然沒有過去,女人就問,「你不喜歡我?」
譚小苦搖頭:「我喜歡你。」
「喜歡我為什麼不上呢?小哥哥,你這種人我還是頭一回碰到,可以告訴我這是為什麼嗎?」
「你很像我的一位熟人。」
「什麼熟人?這跟不上我有關系嗎?」
「你很像蔣鈺瑩小姐。」
「是嗎?人家可是千金小姐。」
「這跟身份沒有關系,我只是覺得你們像——好像你年紀大一些。在我心目中,蔣小姐就是天上的仙女,我除了仰望,是不敢有任何念頭的——那樣會褻瀆了她。」
女人點點頭:「我明白了……可是我要做生意啊,我不能就這樣陪著你。」女人趕緊穿衣服。
「沒關系,陪著我一樣給錢。」
女人笑道:「那就不好意思了。」
「可以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嗎?」
「我叫姻紅,你呢?」
「我叫譚小苦,今晚為了我師父的事來請客。」譚小苦遂將自己的身世遭遇說了一遍。
姻紅道:「想不到我們都是苦命人。」
譚小苦問姻紅的身世,姻紅只笑不答,他也不再追問。突然發現牆上有一首詩,就問道:「是你寫的嗎?」
姻紅搖頭:「我哪裏會寫字,是一位客人寫在上面的,我也不知寫的是什麼。你認識字嗎?」
譚小苦點頭:「略識幾個。」
姻紅道:「可以念給我聽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