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一浪講完故事從主講台走下。接著便是雷鳴般的掌聲。
卻說次日早晨,譚小苦去大牢給朱子湘送飯,來到大門口見值班的正是胡假虎,就打招呼說:「胡叔早上好,我師父什麼時候可以換號子?」
胡假虎說:「我正要找你呢,我本來打算今天一早就給他換,沒想到昨晚他就出事了,打死了兩個人,現在已經關進死牢。」
譚小苦感到如晴空霹靂,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胡叔叔你說什麼,我師父他怎麼了?」
胡假虎重複說:「你師父殺人了。」
「我不相信,我師父他怎麼會殺人呢?」譚小苦叫道。
胡假虎說:「我也不相信,可這畢竟是事實。小苦,你還是去問朱子湘他本人吧,死牢在最後一排。」
譚小苦根據胡假虎的指點來到最後一排,果然上面寫著「重犯號子」。這些號子和普通牢房的不同之處是柵欄的鐵棍比較粗大結實,而且空隙較密,除此外並無二樣。譚小苦來到門外,一眼看見朱子湘戴著沉重的腳鐐坐在牢裏。
「師父吃飯……」譚小苦一開口就淚眼婆娑,喉嚨也哽咽了,朱子湘吃力地站起來接了飯,就默默吃了起來。譚小苦一直等到他吃完才問道:「師父,待在這裏習慣嗎?」
朱子湘苦笑著把缽子遞出來:「一個人住一間牢房,比13號舒服多了。」
「蚊子多嗎?」譚小苦關心地問。
「多,不過已經習慣了。」
「師父,胡假虎說你殺人了,這是真的嗎?你在牢裏殺了誰了?」
朱子湘歎道:「昨晚你讓胡假虎帶來的飯我們收到了,沒想到睡一覺醒來,我就成了殺人犯——同獄的王辛卒、勞順民死了。」
譚小苦吃驚道:「王辛卒、勞順民死了?是怎麼死的?」
朱子湘搖頭:「不知道是怎麼死的,可是他們硬要說是我殺死的。天地良心,我沒有殺人。」
譚小苦急了:「你要解釋呀,說不定王辛卒、勞順民是吃不住大刑自殺了。」
「解釋也沒用,他們不聽,加上熊傑、羅國矮一口咬定是我用蚊帳勒死了王辛卒、勞順民。警察局說,牢裏只有這麼幾個人,熊傑、羅國矮與死者無仇無冤,沒有殺人動機,只有我與死者舊怨加新仇,在他們死前還跟我打過架。」
譚小苦說:「這些真是太巧了,師父是我害了你,我命硬……」
朱子湘苦笑:「傻孩子,這跟你的命硬沒有關系,是老天爺早安排好了的,『是禍躲不脫,躲脫不是禍』,命中注定的東西誰都改變不了。」
譚小苦說:「是我的命硬才連累你,他們都是這樣說的,師父,我能幫你什麼嗎?」
朱子湘說:「你幫我送飯就可以了。小苦,最近外面有什麼傳聞嗎?師父在這裏很孤寂,就想聽聽外面的新聞。」
譚小苦說:「有的,昨天早晨有個叫蔣一浪的人在止戈亭主講盜墓故事,真的非常精彩,好多人都被吸引了。」於是把蔣大、蔣二的故事述了一遍。
朱子湘聽後就說:「故事中的蔣大我覺得他就是都梁首富蔣興和。」
譚小苦說:「師父講得很對,所有的人都是這樣說的。」
朱子湘很有興趣地說:「這個故事很精彩,今天會更精彩,小苦講出來給師父聽聽。」
譚小苦搖頭說:「不知何故,今天止戈亭的故事早會雖然照舊舉行,可就是沒流傳到市井中去。」
朱子湘似有所思地說:「這就有點怪了,以往凡止戈亭的故事都是傳得很快的,有時候剛散場就已經在大街小巷傳開了。」
譚小苦說:「我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可能今天的故事平淡寡味不值一傳吧。」
朱子湘說:「不可能,凡盜墓故事都沒有平淡寡味的,你要留意一下,知道了別忘記說給師父聽。」
譚小苦點頭:「我會留意的。」
譚小苦離開死牢,想著昨天請客的事總覺得吃虧,認為胡假虎應該給他辦事、幫忙。在他經過大門時,發現胡假虎正在興致勃勃談著什麼。駐足一聽,原來侯洞猿才從止戈亭回來,正在複述剛聽來的故事。譚小苦正要打聽這事,就不聲不響地旁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