盜墓秘笈

鐘連城 作品 第 34 頁 / 共 114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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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老先生問得好!」蔣一浪說,「當時朱企豐缺了腦袋,知州譚文佑即和王府主事商定用假頭替代,限令一位李姓銀匠於四十九天之內要鑄造成功四十八顆假人頭。李銀匠十分不解,因為完成這項任務根本不需要這麼長時間,『限令』之說又從何談起?他接受任務後僅用了一天時間就制作成功一個人頭模型,然後注入石膏,再在石膏人頭上塗上金水,不到五天時間四十八個假人頭就大功告成。

誰想就在他交貨之際,王府主事取出一顆假人頭當場摔碎,說:『這個不合格,得重做!』李銀匠覺得這些假人頭都是一個模子出來的,應該沒有優劣之分,主事不容分說,給他一張符牌,令他重新領取原料。李銀匠只得遵言,但令他萬萬沒有想到的是,他用符牌領取到的『原料』竟是三十六斤黃燦燦的金子!這下子李銀匠終於開竅,明白那四十八顆石膏頭乃為『疑塚』用品,這個金頭才是朱企豐的真身塚……用黃金鑄制人頭工藝十分複雜,最難的是必須與朱企豐的原貌相差無異。李銀匠不敢怠慢,緊趕慢趕總算在四十九天的限期內完成了這項複雜的工藝。就在這天深夜的亥時過後,李銀匠在王府親兵的監視下捧著金頭來到王府,但見大廳內齊刷刷擺了四十八具一模一樣的棺槨……親兵打開了第四十八具棺槨。裏面金碧輝煌的隨葬物把他驚得目瞪口呆……他把金頭安置在朱企豐的頭部處,棺槨迅速合攏。其時已是第四十九天的子時,棺槨由四十八名包括李銀匠在內的青壯漢子抬著向東北而行。一個時辰過後,棺槨抬至一片荒涼隱蔽的丘山下。在漫天火把的照耀下,四十八名大漢由親兵指點掘開一個很不起眼的土堆,一條早已砌好的墓道口就露出來了……李銀匠和同伴順著墓道進入墓室,放置好棺槨又從原路出來,仍舊把墓道口填上封土,這才集中去二裏之外的臨時茅棚裏吃飯。也是機緣巧合,這茅棚裏有一位名叫朱成生的夥計與李銀匠認識,並有一定交情。朱成生見了李銀匠大驚失色,這讓警覺的李銀匠感到不祥。趁著開飯前的一點空隙,李銀匠向朱成生打聽緣由。朱成生於是如實相告——飯菜裏下了毒……李銀匠頓覺天塌地陷,腦中閃過的第一個念頭就是逃跑。轉念一想這樣做會株連九族,至此,他霍然明白,他和那四十七名進入墓室的同伴都難逃一死——岷王府那多餘的四十八具棺材正是為他們准備的!死之將至,恐懼很快被仇恨取代,李銀匠認為唯一報複的途徑就是把朱王墓的秘密泄露出去!李銀匠告訴朱成生,墓中有一個三十六斤的金頭,並將墓葬的方位以及墓道入口的標志詳詳細細地說了出來。隨後,李銀匠和同伴在親兵的監視下吃完食物,不一會兒就口吐白沫倒地身亡。親兵們把他們的頭顱割下就地掩埋,只帶回了屍體安置上鍍金石膏頭入殮棺內。朱企豐的出殯對外公布是在第四十九天的辰時正刻。時辰一到,岷王府內九聲炮響,鼓樂齊鳴,四十八具棺材被抬出王府。都梁市民萬人空巷競看熱鬧,擁簇著這些棺材由四門出城,分葬於四鄉八村。再說朱成生本是岷王府中禦膳房廚子,得到這個驚人秘密後趁機離開,准備在適當時候盜墓取寶。但好事多磨,朱成生未及實施他的計劃,另一位廚子偷偷聽了李銀匠與他的談話,扮成獵戶來到墓葬現場勘探,結果被守墓親兵發現,帶到岷王府酷刑拷打。這廚子吃不住大刑如實招供,岷王府得知墓葬泄密就殺了所有廚子,餘下朱成生逃竄在外。朱成生清楚岷王府不會放過他,就把朱企豐金頭之事公之於眾,一時間鬧得整個都梁家喻戶曉。消息傳開後,那三十六斤黃金就成了巨大的誘惑力,引得一批又一批的人四處尋寶。這勢頭越演越烈,直至幾百年過去的今天,人們的熱度仍然不減當初。這是為何?原來都梁百姓只知道黃金值錢,不知道朱企豐墓中大量的隨葬物中,隨便一件都貴過金頭。據李銀匠告訴朱成生,棺中最值錢的乃是一組古畫。這組古畫名《四季行樂圖》,為才子唐伯虎所作,說得更明白一些,其實是一組春宮畫,分春、夏、秋、冬四季,每季有八對男女用八種姿式交歡,計有四八三十二種不同的畫面。每一幅畫男女形態栩栩如生,筆法之細膩可辨毛發。這組畫來曆非同小可,乃是永樂皇帝朱棣賞給弟弟朱‧F的物品。是岷王府中的鎮宮之寶。朱企豐乃胸無點墨之徒,對藝術更是一竅不通,但偏偏於美色這一項上,他無師自通,見了唐伯虎的春宮圖可謂是領悟透徹,愛入骨髓。在世時他就放出話說:『孤無他好,獨愛唐寅《四季行樂圖》,願生死不棄。』正如此岷王府才將如此珍貴之物隨葬。這三十二幅畫,每一幅都是價值連城,區區三十六斤黃金又何足掛齒?」蔣一浪正說得起勁,蕭子玉終於忍不住了,說:「你前天說蔣二的先人存私心在前,可是這兩天的故事好像已經脫節了,這是為何?」

眾人亦省悟,齊道:「是啊,故事雖好聽,可是已經脫節了。」

蔣一浪說:「諸位放心,故事絕對沒有脫節,只繞了一道彎而已——這就叫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當最後謎底揭開,諸位才會拍案叫絕!欲知後事,明天的故事更加精彩!」

第十一章 另有企圖


回頭說譚小苦竊聽了胡假虎與侯洞猿的一番私語就匆忙離開大牢。

在回家途中,譚小苦所到之處,市民們都在議論止戈亭的故事早會,說那裏人山人海卻無人能夠進入大廳,更奇怪的是,散場後也聽不到故事傳出來。這種情況在以往是很少有的,因此引發了市民們的種種猜測。

譚小苦的心情很急,他迫切想把剛剛偷聽到的內幕告訴師父,因此晚飯送過去,為了不破壞師父的胃口,譚小苦先不說那個壞消息,只揀了他在外面的見聞說給朱子湘聽。

朱子湘一邊吃飯一邊饒有興致地聽,聽完後還不無遺憾地感歎道:「可惜我待在這裏不能動彈,否則的話還真想會會蔣一浪先生。關於朱企豐他知道得還真是不少!」

譚小苦問道「師傅,你也知道朱企豐?」

朱子湘點頭:「當然知道,不光是我,幾百年來所有的盜墓者都在尋找那個三十六斤的金頭!」

譚小苦說:「我以為只是說故事而已,想不到還真有這麼回事,師父,這個金腦殼最後到底是什麼人得到了呢?」

朱子湘搖頭,以肯定的語氣說:「誰也沒有得到,金腦殼一直還埋在地底下!」

譚小苦不解地望著朱子湘:「師父怎麼這樣清楚?」

朱子湘欲言又止,最後歎了口氣說:「你不要盤問,有些事現在還不能跟你說。」

朱子湘吃完飯把缽子遞給譚小苦,他抬頭看了一眼門外的天空,說:「今天為何這樣早送飯過來?」

譚小苦把目光移到別處說道:「我有事想告訴你……本來早就要說的,怕你吃不好飯。」

朱子湘心裏「咯噔」一下,預感到會有什麼不幸將落在自己身上:「小苦,沒事,無論什麼事師父都能承受。」

譚小苦這才幽幽地說:「師父,王辛卒、勞順民是蕭子玉指使熊傑殺的……這是我今早路過大門時聽胡假虎親口說的……」

朱子湘刹時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很久才哽咽地說:「小苦,沒事,我早就知道蕭子玉要拿我來開刀……」

譚小苦滾著眼淚說:「他們要害你,這事該怎麼辦啊?」

朱子湘想了想說:「師父怎麼辦你不要管,明天你一定要想辦法去止戈亭聽故事,回來把故事內容告訴我。」

譚小苦連連搖了搖頭:「這個很難辦到,我聽侯洞猿說,蕭子玉這幾天都安排警察局的人把大廳擠滿了,除了他們自己任何外人都無法進入。」

朱子湘吃驚問道:「這是為什麼?」

「侯洞猿說蕭子玉為了不讓更多的人知道這個故事才這樣做的。」

朱子湘若有所思地說:「如果是這樣,小苦更要幫師父這個忙!」

譚小苦不解地望著朱子湘:「這對你有用嗎?」

朱子湘點頭:「是的,師父能不能活命就要看你的了!」

譚小苦感到不可思議,既然師父說得如此嚴重,他就下決心要進入明天的早會現場。在回家的路上他留意了這方面的消息,才知道有不少人都想進入大廳聽故事,但無論起得多麼早都無濟於事,說是止戈亭在開門之前就已經有人守在那裏了,什麼人可以進去,什麼人不可以進去都由守門人說了算。譚小苦想來想去,認為必須在今天進入止戈亭,然後找一個安全的地方躲起來才能聽到明天的故事。否則哪怕變成蚊子也休想進入。他從大牢回到家裏洗了個澡,趕在打烊之前進入了都梁酒家。此時錢進財和他的夥計正忙於打掃衛生,收拾桌椅。譚小苦四下裏張望,發現大廳裏根本無處藏身,於是趁人不注意上了二樓。他的計劃是能夠進入到夥計或者掌櫃的房間,然後在床底下躲一夜。他來到二樓後立即發現要實施這個計劃難度很大——幾乎每一個房間都有「鐵將軍」把守,唯一沒鎖的一間房卻從裏面反插,顯然是有人住在房裏。時間一點點過去,譚小苦不禁害怕起來,一樓的人一旦上樓就會發現他,那時說不定還會把他當成小偷來抓。

正焦急之際,沒上鎖的房裏突然有了動靜,譚小苦慌忙躲到一邊。門開處,走出一位中年男子雙手提著褲子急急下樓。譚小苦於是明白,這男人內急正要去一樓蹲茅坑——譚小苦於是抓住這個絕好的機會溜進房間鑽入床底下……

中年男人過了一陣又回到房間,這時候天色已向晚,沒多久房間一片漆黑。床底下有一股淡淡的黴味,蚊子也開始活躍起來。譚小苦感到很不好受,但一想到師父在獄裏的情景,覺得吃這點苦算不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