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振乾叱道:「你活膩了是不是?局座面前你也敢如此放肆!」
蔣一浪立即收斂了許多:「蔣某有眼不識泰山,您大人不計小人過。我這就給您講故事……卻說明亡清興、改朝換代之際,人心慌亂,朱成生率子孫趁亂來到墓地……這是一個月明星稀的朗夜,朱成生在迷宮一樣的墳場搜尋,費盡周折總算找到了被李銀匠做了記號的墓道入口,一家人小心翼翼掘開封土,一個幽深漆黑的洞口便出現在月色中……一家老小當時的心情是激動萬分,因為從此之後就可以盡享榮華富貴。激動過後大家冷靜下來,接著就是如何入墓室取寶。李銀匠曾經告訴過朱成生,說墓道很深,至少有三十餘丈路程,沿途都用青磚壘砌。為防萬一,朱成生決定由他一個人先進入墓室打探。他帶上斧頭、手舉火把,進入墓道沒有多久就驚慌失措地逃了出來……他告訴兒孫,快把洞口封上,以後世世代代都不要打這塚墓的主意了……朱成生交代完後,就一命嗚呼。局座,這個故事就算是講完了。蔣某人不敢留下半點尾巴。」
蕭子玉目光如炬盯著蔣一浪:「真的沒有留下尾巴?你說蔣二的先人存私心在前,怎麼到現在還不見分曉?」
蔣一浪道:「我一急就把這事給忘了,其實也沒有我講的那樣玄乎——朱成生其實就是蔣球的後代、蔣二的先人,他發現了這個秘密之後一直向蔣琛的後代透露。」
蕭子玉一愣,蔣一浪繞了這麼大的一個圈子,謎底卻是這麼簡單,確有一種被戲弄的感覺,遂問:「你還保留了什麼嗎?」
蔣一浪說:「沒有,我拿我的人格擔保沒有。」
蕭子玉問道:「你的人格能值多少錢?比唐伯虎的真跡《四季行樂圖》還貴嗎?」
蔣一浪道:「這是兩碼事,不可以比較的。」
蕭子玉厲聲道:「放肆!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流淚,來人。把這個刁民押回大刑伺候!」
舒振乾和一班打手一擁而上,把蔣一浪按倒在地上。蔣一浪見蕭子玉動了真格的,語氣軟了下來:「局長大人,可以不用大刑嗎?」
蕭子玉揮揮手,舒振乾等人鬆了手退出包房,蕭子玉這才說話:「不用大刑也可以,把你所知道的一切都講出來!本局已經警告過你,不要把別人當傻瓜。誰都知道你來講故事只是幌子,目的是等待一個人出現!如果我沒有猜錯,你要等的人正是朱成生的後代!」
蔣一浪吃驚不已,道:「局座你是神仙。連我的心思你都知道,我確實是等一個人出現,他叫朱子湘,不過他不是朱成生的後人,他是朱企豐的嫡系傳人,手中掌握朱企豐墓的秘密圖紙。」
蕭子玉逼視著蔣一浪:「你是什麼人,為何知道得如此詳細?」
蔣一浪避開蕭子玉的目光:「我才是朱成生的後人。朱企豐的墳裏機關重重,暗器遍地。只有找到朱企豐的嫡系後人方可安全入內。」
蕭子玉臉上露出會心的笑,說:「朱企豐的嫡系傳人我可以找到。你敢保證他會交出圖紙嗎?」
蔣一浪想了想,說:「我可以試試。」
蕭子玉臉一沉,道:「如果你辦成了此事,本局絕對不會虧待你!」
第十二章 雙乳山之迷
古老的青石板路蜿蜒曲折,拾級而上,越往高處登步就越費力氣。譚小苦雖然就出生在銅寶山下。但真正要登上此山這還是第一次。
已經忘記了到底爬了多久,終於前方古松掩映間,一座古寺的飛簷翹角就露了出來。譚小苦鬆了口氣。接下來的石板路平緩了很多。徐徐的山風送來陣陣木魚聲和誦經聲。循聲來到古寺門前,抬眼望去,只見寺門上大書「仙人寺」三字,兩邊的對聯古色古香,道是:「眾生有悟皆成佛,明月無私自照人」。
譚小苦入殿做了功德,在觀音像前焚了香,抬眼望時,發現殿前打坐誦經的和尚十分面熟,卻一時又記不起在哪裏見過,他沒時間多想就從側面上了樓梯。
譚小苦此行是為師父尋找朱企豐的墳墓。大凡王陵都有七八丈高的封土。看上去就像一座小山包,朱企豐的墓地也不例外。但都梁是丘陵地帶,七八丈高的山包遍地都是。所以如果不是知情人,尋找朱王墓比大海撈針還難。朱子湘告訴他,找到朱企豐的真身塚其實很簡單,只要登上仙人寺頂層,站在上面向下望,就會發現如人乳一樣的兩座山包,靠左的那一座就是朱企豐墓。
譚小苦扶著走馬樓的欄杆來到寺廟頂層的位置向山下望去,果然發現了有如人乳一樣的兩個山包!更令他驚奇的是,靠左的那個山包就在譚家村的後背!譚小苦清楚地記得,那個山包上長滿了各種野果,幾個姐姐在世的時候常常帶他去摘吃。後來被村裏的老人知道了,說那個山上的野果不能吃,吃了輕則生病,重則丟掉性命,幾個姐姐死後,村裏人更相信這種恐怖的說法了。譚小苦不敢想象,這個山包原來就是朱王的陵墓,譚家人在這裏住了近三百年,也從不知道這個秘密!只知道這座山很恐怖,山上的一草一木都不能動,為此譚家的先人在山前立了一塊石碑,碑上刻有文字,譚小苦和所有的譚家村村民們一樣不敢去看碑上面的文字,怕惹來厄運……這些秘密就在這一刻都迎刃而解了……
譚小苦從樓上下來,再看到老和尚時,猛然記起他正是給蕭軒亭做道場的了空和尚,這時了空也認出了譚小苦,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小施主的師父還好嗎?」
譚小苦說:「我師父時運不濟,被關在大牢,我特來寶刹燒香求菩薩保佑他平安。」
了空說:「願菩薩保佑,善哉善哉。」
譚小苦聽他的塾師顧子業先生說過,這了空和尚算得上是一個有點墨水的僧人,早年曾作一偈雲:
春才盡,夏又臨,處處村歌樂太平。
杜鵑叫醒名利客,何必區區逐外尋。
他的這一偈語被方丈看到後,就著意培養他。一日,了空挑水出山穀,方丈以杖擊桶,水盡傾倒,了空忽然大悟,作出一偈雲——
一拶迅雷震大地,山鳴穀應水傾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