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頭領異口同聲道:「智取最好,我們聽軍師的!」
舒祥林說:「這事蕭子玉已經插了手,我們就不能硬來,當務之急是進城先把情況摸清,然後靜觀其變——玩一招『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之計!」
熊傑點頭:「此計甚妙,時不待人,軍師,我們快快收拾了進城。」
熊傑把胡子剃淨,換上絲綢長衫,頭戴綸巾,手執羽扇,和舒祥林扮做鄉紳,各騎一匹好馬結伴進城。
書接上回,卻說朱子湘得知自己已經置身蕭子玉家裏,刹時大驚失色,繼之哭了起來。譚小苦見狀十分不解,問道:「師父本為死囚,看得出來,蕭子玉對你很客氣,師父本應該高興,何故大哭?」
朱子湘止住哭,看了譚小苦半晌,說道:「小苦,事已至此,為師也不再瞞你了,蔣一浪說的那個朱企豐乃是我家祖先,我這一輩子要做的事就是不讓祖墳被人盜掘。」
朱子湘於是將祖墳風水如何重要,他本人如何成了這一代護墓人的過程點滴不漏述了一遍,譚小苦聽後才如醍醐灌頂,明白了一切。
「小的時候常聽村中老人說,我們譚家是從四川搬遷過來的,時間也是明朝末年。」譚小苦歎道,「想不到我們譚家原來是知州譚文佑安排的守陵人!如此說來,這位說故事的蔣一浪十有八九是那位朱成生的什麼人。」
朱子湘點頭:「是的,來說是非者,必為是非人。」
「有一點我想不通,他為什麼要把如此重大的秘密說出來呢?難道他不怕這事一旦傳出會有人和他爭嗎?事實上已經有人在爭了,蕭子玉的目的已經很明顯。」譚小苦望著師父說。
朱子湘歎了口氣:「他這樣做其實是情非得已,憲王為了修築這個陵墓用了十幾年時間,事前的防盜掘設施肯定也擺在首位。蔣一浪說得沒錯,岷王墓中機關重重,暗器遍地,即使進入,也難活著出來,朱成生的死也證明了這一點。可是人畢竟是貪婪的,朱成生的後人絕不會死心,過了幾百年到了蔣一浪這一代終於抑制不住了——他采取了極端的做法,拋出墓中的秘密,引誘岷王的後裔出面與他交涉……這點他真做到了。」
「師父如果找到了蔣一浪打算怎樣與他交涉呢?」
「勸他放棄盜掘岷王墓的念頭,告訴他那是一條死路!」
「他會聽你的嗎?」
「我不會讓他白白放棄,我可以給他好處。」
「給他什麼好處?」
「如果他能夠保證守口如瓶不向外人透露岷王墓的秘密,我可以給他一個發筆橫財的機會,這筆橫財足夠他一家三代衣食無憂。」
朱子湘說至此處,冷不防一位中年漢子掀開竹簾從側室闖了進來,大聲問道:「朱師傅讓我發一筆什麼樣的橫財?」
朱子湘吃了一驚,警惕地問中年漢子:「你是什麼人?」
中年漢子道:「我正是你要尋找的蔣一浪!你的猜測很正確,我在止戈亭說故事正是為了把你引出來——說得更具體一些,我就是朱成生的嫡系後裔。」
朱子湘皺了皺眉:「你姓蔣,他姓朱,嫡系之事何從說起?」
「朱成生是我祖先的化名,他的真名叫蔣成生,是蔣成恩的第十五世孫——也就是藍玉的後裔。他們這一支藍玉後輩,凡屬男丁,長輩從小就要向他們灌輸報仇雪恨的思想,使他們長大後都能肩負起自己的使命。蔣成生自幼體弱多病,走武力報仇之路無法行通,遂秘密學了廚藝,再假冒岷王族人混到禦膳房,隨時准備接應前來複仇的其他藍玉後裔。當他於偶然中得知朱企豐墓的秘密後,就覺得這是一個既能報仇又可以發財的好機會,於是就有了掘墓的念頭。」
朱子湘感慨道:「都幾百年的仇恨了,你們還能代代相傳,真是難為了你們!」
蔣一浪說:「你不要取笑我家,你也一樣,都幾百年過去了,還死心塌地地護墓。不過到了我這一代仇恨早已淡化,實不相瞞,我打朱企豐墓的主意,求財的念頭多過複仇,剛才你說可以讓我發一筆橫財,這讓我很感興趣,忍不住提前出來。」
朱子湘道:「我的話你都聽到了,這裏就不重複,我的條件你接受得了嗎?」
蔣一浪:「我想知道到底是一筆怎樣的橫財!你很清楚,為這事我家堅持了十數代近三百年,輪到我更是窮盡半生的時間和精力!」
朱子湘道:「我說的這筆橫財是我家祖上的一位妃子,她沒有生育,掘她不會影響風水。」
蔣一浪搖頭說:「沒有生育的妃子地位低下,陪葬寒磣,我不幹!」
朱子湘道:「你錯了,這位妃子比王後的陪葬還要豐厚!」
蔣一浪仍然搖頭:「我不相信,在中國沒有哪位妃子的陪葬比王後的豐厚——我不是弱智。」
朱子湘耐心道:「朱企豐的爺爺憲王你知道嗎?」
蔣一浪點頭:「知道,乃是十四代岷王中最長壽的那位,活了九十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