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施煙把門掩上:「回來了,東家也去了北門閘?」
蔣興和輕描淡寫地說:「你也知道啊。」
李施煙說:「都是在止戈亭聽到的,還有很多消息要向你匯報。」李施煙於是把他在止戈亭聽到的點點滴滴以及如何慫恿張顯凡說了。如此重要的消息蔣興和聽後仍是不露聲色,李施煙不免有點焦急:「東家,關於小姐的婚事如果姑爺真是那個怪毛病……」
蔣興和終於停止玩古董,不急不緩地說:「這事我也聽說了,我去過蕭家,蕭子玉出去了,沒有碰上。不過幸虧沒有碰上,為他的病我專門問了唐少隱——可能好不了。」
李施煙說:「如果好不了那就麻煩了,小姐的膽子本來就小,婚後姑爺深更半夜發作起來,准會把她的魂嚇丟。」
蔣興和沉吟了片刻又慢條斯理地說:「你去一趟蕭家吧,告訴他們說我家鈺瑩近來身體欠安,婚事要推遲。」
李施煙領命去了蕭家,正巧蕭子玉又不在家裏,他就把東家的話向老管家蕭忠說了。
李施煙出了蕭府大院,快要走完了柳山路就感覺到背後有人跟著,在一僻靜處,李施煙幹脆停了下來回過頭——卻發現跟在後面的人原來是張顯凡。「是你呀,我還以為被鬼纏住了。」
張顯凡說:「你幹的好事,如今熊傑真把蕭鵬綁架了!」
李施煙說:「這本來就是好事嘛。」
張顯凡說:「好個屁,蕭子玉帶了全局的警察追去了,還騎了馬,熊傑才二十來人,他們的槍多數是木頭做的,就是那幾杆真槍也只剩幾粒子彈了,這回他們死定了。」
李施煙說:「他們死了接下來蕭子玉就要收拾你了。」
張顯凡說:「原來你早就給我安排了陷阱!」
李施煙拍著張顯凡的肩笑道:「什麼陷阱,我給你指的是一條陽光大道——熊傑成功了,你是功臣可以上楓木嶺入夥;蕭子玉勝利了,你也是功臣,沒有你他就難得趕走這個強大的對手。所以你要感謝我才對。」
李施煙和張顯凡經過止戈亭時見大廳裏擠滿了人,於是知道又出了大新聞了,二人擠進大廳細聽,果然是出了大事——熊傑已經被蕭子玉打死在斷頭橋,他的手下都逃回了楓木嶺。一位家在斷頭橋附近的目擊者手舞足蹈說:「楓木嶺的強盜真是狗膽包天,手裏拿著木槍竟然敢跟大隊警察作對!更好笑的是那個劫持蕭鵬的強盜頭子槍裏竟然沒有了子彈!」
再說蕭子玉因受到蔣家悔婚刺激,求財心切就要在當晚去掘朱企豐陵墓。他一邊吩咐蕭忠挑選勞力,一邊又去客房問計於朱子湘。
朱子湘說:「今晚行動也未嘗不可,只是有一事我要提醒局長大人,幹我們這行自古就遺留下來規矩,行事前除了要祭神,還要擇日。一旦犯了煞就難成好事。這些年人們為了省事好像不再相信這一套了,我也是——結果是過去很少出事,現在總是百事不順。」
蕭子玉似有所悟,說:「我們上銅寶山時也沒有擇日,看來這一套還是非信不可。朱師傅是內行,擇日找哪位先生為好?」
朱子湘說:「找何半仙就行,在都梁就《周易》、《八卦》還沒有人比他更精通。」
蕭子玉當即就派蕭火陽去找何半仙,為了事情不暴露,蕭子玉囑咐蕭火陽稱家中拆舊宅需要動土。要說擇日還真有點玄妙,看似簡單的一天,管轄它的有天幹地支六十;有金木水火土五行;有二十八星宿,有十二月建……每一項都要顧及,不可沖違,都梁人無論婚喪、祭祀、拆屋、上梁,都少不得要查黃道日,掘墓應歸屬於「動土」一類,謊稱家中「拆舊宅」擇日是最適宜的。
且說天黑之前,蕭火陽從外面回來把何半仙的話轉告給蕭子玉——這兩天煞星值日,不宜動土,半月之後方有一個十載難遇的良辰吉時——半月過後已是農曆七月末尾,各路鬼神剛剛接受了家中親人的祭祀,手中有點餘錢,都在外面活動,少有回到墓穴去的。這時動手應是最安全的。蕭子玉依言,暫且把掘墓之事放下。
次日一早蕭子玉准備回警察局處理公務,才一出門就被一個人攔住,駐足看時,卻是張顯凡。蕭子玉厭惡地問道:「你又有什麼事來找我?」
張顯凡嬉皮笑臉:「當然是有事才敢打擾你——而且是和局長大人有關的事情。」
蕭子玉冷笑道:「那你就說吧,我還要回局裏公幹。」
張顯凡顯出幾分為難的表情:「如此重大的事情就在這路上……就不怕被人聽了去……?」
蕭子玉只好把張顯凡領回書房,極不耐煩道:「什麼大不了的事,現在可以說了吧?」
張顯凡長長吸了一口氣,讓肚子充分鼓脹,仿佛已經讓自己有了底氣,然後才說:「這一次綁架貴公子——是我替熊傑出的主意。」
蕭子玉一怔,想知道下文:「還有呢?」
張顯凡說:「還有就是這主意是別人替我出的。」
蕭子玉厲言道:「你好大的膽子,當了強盜的幫凶還敢親口告訴我!說,是誰替你出的主意?!」
張顯凡說:「這主意是你親家的親信李施煙替我想出來的。」
蕭子玉一驚,繼而平靜了,問道:「他為什麼要幫你出這主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