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尊姓張。」張顯凡問道,「比爾先生來都梁有何貴幹?」
比爾攤手聳肩:「沒幹什麼,來貴地觀光,順便看一個朋友。」
「比爾先生的朋友姓蕭,住柳山路,前不久你們才在寶慶認識,是嗎?」張顯凡緊盯比爾。
比爾吃驚地望著張顯凡:「張先生怎麼知道這些?」
「我不僅知道這些,而且還知道這次你來都梁並不是觀光,是沖著古畫來的。」
「什麼古畫,我不懂張先生的意思。」比爾又攤手聳肩。
「唐寅的《四季行樂圖》,一組共三十二幅。實不相瞞,這畫蕭先生沒有,目前還在墓中。」
比爾一驚,不再裝瘋賣傻,他認真打量張顯凡,很久才問道:「張先生的意思……?」
張顯凡說:「我沒什麼意思,你一個外國人來到這個天高皇帝遠的地方,我只是想幫你,怕你吃虧。」
比爾不解:「我會吃虧嗎?」
張顯凡反問:「你還沒吃虧?人家古董還沒到手就已經把你哄得團團轉,你所說的那個蕭先生一定是個騙子。」
比爾吃驚:「他是騙子?你是說都梁根本就沒有《四季行樂圖》?」
張顯凡說:「《四季行樂圖》絕對有,但不會落到姓蕭的人手中,說得更明白一點,你找他是找錯了人!」
比爾道:「我找誰才不會錯呢?張先生你告訴我,只要能買到《四季行樂圖》我一定重謝你。」
張顯凡狡黠地看著比爾,說:「想要買到《四季行樂圖》,拜小鬼沒有用,我帶你去見真佛。」
第二十四章 集體活埋
話說蕭忠看罷蕭子儒寄回的家書,然後還給蕭子玉說:「大少爺已經罷官,這一點是肯定的了,至於怎麼辦,還是先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弄清楚再說。」
蕭子玉歎道:「你說得確有道理,可是哥哥還沒回來,很多情況要問他本人才知道,僅從家書看,根本看不出什麼來。」
蕭忠說:「大少爺可能很快就會回來,另外還可通過一途徑了解一些內情。剛才我在止戈亭聽人說,《國民日報》上刊有大少爺引咎辭職的文章,二少爺何不去局裏找一份回來?」
蕭子玉當即就令蕭火陽去警察局把最近的《國民日報》全部拿了回來。他與蕭忠費了一番功夫,總算把那篇文章找了出來。主仆二人看罷,總算有了頭緒:原來蕭子儒憑借與蔡鍔的同鄉關系當上了雲南省的財政廳長,蔡鍔因喉疾在日本去世後,他失去了依靠,在官場受到多方排擠。在蔡鍔手下時為了對得起老鄉的扶植,他為官還算清廉,身邊並無多少積蓄。失去依靠後為了站穩腳跟,就不得不花錢去建立新的關系,加之父親去世也用了大筆錢,手頭吃緊起來,無奈中挪用了部分公款,想著情況好轉時再填補虧空。豈料這事被他的對手察覺,向上告發,他的烏紗帽就丟了。主仆二人清楚原委後,一致認為如果有錢,此事不難擺平,哥哥仍可做他的官。錢從何來?當然就是把朱企豐的墓早早掘開。
閑話少絮,卻說農曆七月二十九日這天夜裏,蕭子玉、朱子湘,帶著二十名精壯莊客奔赴譚家村朱企豐墓地。他們安頓在譚小苦家中,由朱子湘指揮分班去墳地作業。
朱子湘選准的挖掘點在一個極不起眼的地方,這讓蕭子玉大惑不解。在他的潛意識裏挖掘點應該在那塊碑文下,因為蔣一浪的祖先曾打開那裏進入過墓室。見蕭子玉有幾分不明白,朱子湘就解釋說:「你知道朱成生為什麼失敗嗎?就因為他選擇了碑文下的墓道口——那個墓道設計的機關多達三十六處,而且都是永久性的,無論多少年,它都能致人死命。」
蕭子玉問道:「是什麼機關有如此厲害?」
朱子湘道:「可分為兩個大的類別——一是機械型的,如陷阱、迷宮,人一進入就永遠走不出來;二是藥物類的,如墓道每處置滿了毒藥,人入內後一不留神觸摸了某一處,毒氣就釋放出來,當初蔣一浪的祖先正是被這種東西奪去了性命。」
蕭子玉唏噓不已:「果然厲害!為什麼要設計兩個出入甬道呢?」
朱子湘說:「很簡單,一個甬道是供築墓室的工匠和殯葬民工使用的,他們進入後就永遠不能出來——就是朱成生掘過的那甬道;另一個甬道是供墓主親賓出入的,因為他們必須親臨現場監督工匠們按照要求來修築墓室,下葬時又要督促民工按規定安放靈柩,所以必須還要有一條安全甬道——就是我們現在挖掘的這地方。事實上兩條甬道都是工匠修建的,他們自己也不明白為什麼要多此一舉,機關卻是王府中人設計的,通常是工程接近尾聲的時候趁工匠們晚上睡覺做了手腳。在工程竣工的最後一天,王府中人讓工匠們從安全甬道進入,然後關閉石閘,等到工匠們完成了最後工程要出來時,就只能走那條做了手腳的甬道。」
蕭子玉點頭歎道:「無情最是帝王家,他們害人真是挖空了心思!」
朱子湘接著說:「下葬的時候也一樣,民工們把靈柩從安全甬道運入墓室,隨即這條甬道就會悄悄關閉,他們就只能在不自知的情景下踏上了死亡之路。等到民工們中招斃命,躲在最後的王府親兵才輕松地啟開安全閘,大搖大擺走出墓室。」
蕭子玉沉思半晌又問:「有一個細節我有極大的懷疑——朱企豐下葬時,王府中的四十八具空棺還等著裝殮那四十八具無頭屍體,也就是說,那一批抬柩民工從安全甬道進入後,還必須從原道回來,是不是這樣?」
朱子湘點頭:「是的,一點沒錯。」
蕭子玉道:「疑點就在這裏,可是在幾年後朱成生按照李石匠臨死前指點的方位去掘墓,為什麼還是中了招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