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顯凡又來了興致,說:「別說他了,還是說我們吧。」
姻紅把燈吹滅,放下了羅帳……
次日,張顯凡直到日上窗欞才起來,姻紅先起,已經坐在梳妝台前塗脂抹粉,她從鏡上看到了張顯凡起床,就說:「在這裏吃早點嗎?」
張顯凡把衣服穿好了才說:「都上午了還吃什麼早點,你還是跟我去止戈亭吃血醬鴨吧。」
姻紅說:「我們不能出場,媽媽會罰我們的。你若喜歡我,就把我贖了。」
張顯凡見熱水已經預備好,就洗起臉來:「你還別說,我還真想把你贖出去,你去問問老鴇,要多少錢。」
「不要錢,你要是有這個心畫押就可以了——我就知道你是逗我的,男人都一樣,就愛吃新鮮飯,錢掌櫃老婆那樣出色的人物你還厭煩呢。」
張顯凡笑道:「她哪有你漂亮,我也沒說厭煩她了。」
姻紅道:「你就是會哄女人,難怪夏媚那麼喜歡你。有件事我要問你,我這牆上有一首詩,譚小苦見了要我擦掉,又不肯告訴我是啥意思。我不識字,為了弄個明白,我就留了下來,凡有識字的客人時,我都問,可是他們都說是好詩,勸我不要擦。」
張顯凡看時,卻是一首譏諷妓女的詩,並念出來給姻紅聽了,羞得姻紅差點哭了。張顯凡問道:「這詩是誰題在上面的?」
姻紅說:「是蔣府管家李施煙,這個天殺的,下次他再來我這我把他轟出去!」
張顯凡說:「不要轟他,我幫你寫一首詩回敬他,下次他來時,就不敢再欺負你了。」
姻紅於是去取筆和硯,張顯凡就在那首《諷妓詩》的旁邊題道——
根源出處號幫泥,水底增光獨顯威。
世隱能知天地勝,安藏偏曉鬼神機。
藏身一縮無頭尾,展足能行快似飛。
文王畫卦曾元卜,常納庭台伴伏‧。
雲龍透出千般俏,號水推波把浪吹。
條條金線穿成甲,點點裝成彩玳瑁。
九宮八卦袍披定,散碎鋪遮綠燦衣。
生前好勇龍王幸,死後好馱佛祖碑。
要知此物名和姓,興風作浪惡烏龜。
張顯凡題完詩就離開了房間去老鴇那裏畫押,然後去了止戈亭。張顯凡在止戈亭吃飯的時候已近中午,這裏正在傳播一重大新聞:「都梁目前最大的官蕭子儒罷官還鄉了,人們繪聲繪色講述著蕭子儒的狼狽——沒有隨從,只雇了兩三個工人挑行李,與上次回家奔喪時前呼後擁的情景截然兩樣……」
食客們說得津津有味,不知是誰說了一句——「蕭子儒倒台其實是必然的,他父親才下葬就被人掘了,他能活著回來已經是運氣了!」經這一提醒大家就深以為然——是啊,祖墳實在是太重要了,那些該死的盜墓賊千刀萬剮算是還便宜了。
張顯凡剛剛吃完飯,李施煙就過來了。他挨近張顯凡坐下小聲問道:「昨晚那邊的情況如何?蔣老板要我來問你。」
張顯凡故意反問:「昨晚什麼情況如何?」
「蕭子玉那邊啊,你沒去盯嗎?」
「傻瓜才去盯呢,那地方蚊子特多。」
「你——如此重大的事你竟吊兒郎當!」
「我這才叫認真,一兩個晚上肯定辦不成事,我先把精力耗盡了,真正需要我出馬的時候我頂不住睡大覺了怎麼辦?」
「最起碼你要了解那裏的進展情況。」李施煙的語氣平緩下來。
「沒必要多此一舉,會有人向我們報告的。」張顯凡成竹在胸地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