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笑了笑,說:「別急,可能目前看來對案件偵破沒有幫助,但是說不准就有不時之需,或者可能有意外發現。」
很快,專案組的人基本到齊了,總隊長急匆匆地要求師父趕緊開始介紹我們的屍檢發現。
師父喝了口水,不緊不慢地說:「通過屍體檢驗,我們首先明確了死因,是顱腦重度損傷導致的死亡。同時我們也推斷,凶手是掐扼死者頸部,把死者固定在家具的邊緣,然後用鈍器打擊頭部,導致死者死亡。死者死亡後,凶手又將屍體放在家中的院落等場所隱藏。因為一個多月前屍體開始腐敗發臭,凶手無法再進行隱藏,於是在一個雪夜,用板車把屍體運送到墳地草率掩埋。雪停後,山裏的野獸把屍體當成了食物。」
聽師父這麼一說,我突然想起師父曾說過,要把藏屍的過程和這個死者的死因結合起來看,不知道現在明確了死因,明確了藏屍過程,又能有什麼推斷呢?
師父果然開始說到這個問題:「既然死者是被鈍器打擊頭部,頭部粉碎性骨折,她的頭皮必然有挫裂創,在頭部有挫裂創的基礎上藏屍……」
「藏屍地點應該有死者的血跡!」我掩飾不住內心的喜悅,突然把師父要說出來的話給搶著說了。
偵查員們對我突然冒出一句話,都感到十分意外,紛紛轉過頭來看我。
師父笑了笑,說:「對。根據其他條件,我們認為犯罪分子應該是年輕力壯的男性,和死者熟識,家裏擁有板車,且他家裏的院子應該有可以藏屍的地方,那個地方應該有死者的血跡。」
得知這個訊息後,偵查員們開始摩拳擦掌了。總隊長說:「幹得漂亮!現在我們就組織民警挨家挨戶搜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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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搖了搖頭,說:「上次我去看現場,除了現場所在的秋景村,隔壁村峰梁村也有小路可以通向現場所在的墳地。可惜照片局限,不能推斷板車的來去路線,所以我們目前不能肯定凶手到底是哪個村的。而且搜查的動靜太大,我覺得不應該打草驚蛇。」
總隊長點點頭表示認可:「可是不搜查,我們從何處下手呢?」
師父說:「別著急,我們還有一條路可以走,而且比搜查這條路更便捷。」
聽師父這麼一說,偵查員們都拿起手中的筆,開始記錄。
師父說:「通過仔細的屍檢,我們現在發現了極其重要的線索,有希望在很短的時間內發現屍源。」
總隊長的眼睛亮了起來。
師父接著說:「目前確定死者系一名27歲左右女性,家住附近山區,也就是鄰邊的5個縣。死者應該在今年8月至11月在這5個縣的某個縣醫院進行過膽囊手術,而且手術並不是很順利,因為手術中醫生發現死者的膽囊異位,於是擴大了手術創口。」
偵查員們埋頭記錄,總隊長忍不住好奇,問道:「這麼准確的信息,你們怎麼推斷的?」
「這個我們會在鑒定書中表述,這裏就不一一細說了。」師父說,「下一步,我們應該兵分五路,到各縣調查病曆,我覺得很快就能把屍源找到。」
「好!」秋嶺市公安局刑警支隊長開始下達命令:「我們開始分的5個工作組,一組負責一個縣,馬上出發,連夜聯系當地公安機關請求配合,找到各縣醫院領導。我的要求是在我睡覺前知道死者姓甚名誰!」
偵查員們紛紛開始收拾筆記本,准備連夜出發。支隊長又轉頭看看李法醫,說:「我想請問你,為什麼這麼多的線索,你就發現不了?」
一句話問得李法醫滿臉通紅,埋頭不敢正視支隊長冷峻的眼神。
總隊長見支隊長要開始罵人了,怕他破壞會場充滿希望的氣氛,趕緊打圓場:「沒任務的趕緊回去睡覺,說不准明天會更辛苦。」
回到賓館,我在筆記本上把今天的工作一字一句地記錄下來,覺得通過這一天的工作,自己實在長進不少。
夜裏12點,手機響起了短信的鈴聲。我拿起手機一看,是師父發來的:「很順利,屍源已找到,目前工作組正在去她家的路上,趕緊睡覺,明天咱們要破案。」
因為師父的精確推斷,僅僅6個小時的時間,我們就找到了看似不可能找到的屍源,我興奮的心情無以言表。我躺在床上,輾轉反側,無法入眠。而我們也終於可以回家過年了。
第二天早上8點,我和師父准時坐在了專案組的會議圓桌前。
前來報告的是其中一組的3名偵查員,從黑黑的眼圈可以看出,他們徹夜未眠。
「調查很順利。」主辦偵查員①說道,「根據省廳專家的推斷,我們昨晚11點30分在鄰縣秋蓬縣查找到了符合條件的膽囊結石患者孫麗梅,晚上2點趕到孫麗梅家。孫麗梅,28歲,住在秋蓬縣境內的豐收村,已經結婚,家裏有個2歲的女兒。她的丈夫常年在外打工,孩子是由孫麗梅的婆婆帶著。據孫麗梅的婆婆反映,孫麗梅近兩年因為丈夫長期不在家,和鄰村的一名男子走得比較近。這個男子恰巧就是我們縣峰梁村的村民。」
一聽見這個消息,我感覺熱血沸騰,破案在即了。
主辦偵查員接著匯報:「孫麗梅是10月17號去秋蓬縣醫院進行的膽囊手術,因為孫麗梅的婆婆要照顧小孩,所以孫麗梅找了她所謂的表哥——這名峰梁村的村民照顧她。出院後,孫麗梅就去向不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