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說:「趁著天黑抓人,誰知道?」
男人又看了看病房:「那我爸的病……」
警察咬了咬牙:「醫藥費我先墊上。保證你回來的時候,你爸還是活人,怎麼樣?」
男人馬上眉開眼笑:「這當然好啊。咱們什麼時候走?」
警察想了想:「別著急,我先准備准備。你們都跟著我來吧。」
我們坐上警車,跟著警察往派出所趕。
在路上的時候,我問道士:「你確定,這個吳道子廟,和那些奇怪的畫有關系嗎?」
道士點了點頭:「病床上的老頭,臨死的時候,曾經跟我們說,讓道士作畫。估計那些畫,就是從吳道子廟流傳出來的。」
我笑了笑:「你是道士,吳道子廟裏面也是道士。這下好了,你要清理門戶了。只不過,不知道你是不是他的對手啊。萬一咱們還沒抓到他,反而被他給殺了。那就慘了。」
道士笑了笑:「這個你放心,看在同門之誼的份上,他應該會放我一馬的。至於你們幾個,嘿嘿……那就難說了。」
我們趕到警察局之後,警察先打了一通電話,請示了一下能不能出警。結果半小時之後,上邊似乎不太同意。
警察在屋子裏走來走去,嘴裏面一直抱怨。過了一會,他跺了跺腳:「算了,反正我最近休假。我自己幹了。」
男人小聲說:「你自己去抓那個道士?會不會有危險啊?」
警察指了指我們:「不是還有你們幫忙嗎?咱們四個人,還抓不到他一個?」
他坐下來,問男人:「那個道士長什麼樣子?多大歲數,你能和我們描述一下嗎?」
男人搖了搖頭:「我不知道,我從來沒有見過他。」
我們驚訝的看著男人:「你從來沒有見過那個髒兮兮的道士?」
男人點了點頭:「是啊。村裏的人從小就被教育,吳道子廟裏面很恐怖,凡是進去的人,都不能活著出來。所以向來沒有人敢進去,我相信,那些死去的老人,也是平生第一次進吳道子廟。至於那個道士是不是髒兮兮的,我也只是道聽途說罷了。大家都這麼說,我也就這麼信了。」
男人坐在椅子上,想了一會說:「不過,我覺得那個道士年紀應該不小了。因為從我記事的時候起,他就在殺人,現在應該變成一個老人了吧。」
警察點了點頭:「那就好,那就好。他年紀越大,就越容易抓捕歸案。」
他拍了拍男人的肩膀:「這件事辦成了,你賣假畫的事,我幫你說情。」
男人笑了笑:「那我可多謝你了。」
警察換了一身便裝,然後把男人的手銬解開了。他沖我們擺了擺手:「咱們走吧。」
外面是茫茫夜色,我們都瞪了瞪眼:「這個時候走?至少要吃點東西吧?」
警察歎了口氣:「時不我待啊。也許在咱們耽擱的幾秒鐘裏,道士又害了幾個人。」他沖我們擺了擺手:「飯在車上吃,咱們快走吧。」
我們拗不過他,只能上了車。
這是一輛有點舊的面包車,好處是比較寬敞,累了可以躺一會,壞處是車子的性能很差,坐著一點都不舒服。
男人在車上給自己老婆打了個電話,交代她照顧好老人。聽他在電話裏的意思,他的老婆還在街上賣畫呢。
而警察也打了電話,幫著男人把醫藥費湊好了。
面包車漸漸的駛出了市區,外面越來越黑暗。我幹脆閉上眼睛,昏昏沉沉的睡過去了。
車子時走時停,我模模糊糊的知道,是警察和男人在換著班開車。
我感覺自己睡了很久,等我徹底清醒過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而車子還在行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