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道慢慢地站起身來:「那我們的故人,都還在嗎?」
我猶豫著說:「應該還在吧,你們看,這間吳道子廟,不是還沒有倒塌嗎?」
忽然,男人指著院子裏的草叢說:「你們看,有燭光。」
我們三個人趕過去,發現在草叢中躺著一只蠟燭。因為蠟燭歪倒的緣故,所以燃燒的格外旺盛,蠟油已經燒掉了一半。
男人撿起蠟燭看了看,對我們說:「這好像是我的蠟燭。」
我奇怪的問:「什麼意思?」亞畝肝號。
男人說:「咱們舉著蠟燭,在小廟當中尋找吳道子犯罪的蹤跡。後來黑白無常來了,把我帶走了,而我的蠟燭,就掉在地上了。」
我猶豫著說:「這不大可能吧。蠟燭們都長得一模一樣,你怎麼確定這是你的?」
男人歪了歪蠟燭:「你看這裏。」
我看見白色的蠟燭上面,有一個用指甲刻出來的「‧d」。
男人說:「我在這裏害怕的很,我平時信佛,所以刻了這個佛號,希望佛祖能夠保佑我,千萬別出事。」
我猶豫著說:「這麼說,咱們在畫中沒有過了多久?這一支蠟燭還沒有燒完呢。」
這時候,我聽到身後傳來一陣笑聲:「洞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這個道理你們都沒有聽過?在我的畫中,肆意享樂幾千年,在世上,只過去了彈指一瞬間而已。這樣,也算是某種長生了。」
我回頭一看,吳道子已經從棺材中爬出來了。他的屍體本來就保存的很好,還魂之後,儼然是一個中年道人。
李老道向吳道子拱了拱手:「神乎其技,佩服佩服。」
吳道子笑眯眯的問:「你死了之後,想不想畫葬?」
李老道猶豫了一會,微笑著搖了搖頭。
吳道子哈哈大笑,他拍了拍李老道的肩膀:「人呐,年輕的時候,總以為自己距離死亡還遠,認為畫葬離譜的很,對此嗤之以鼻,不屑一顧。可是等到年老之後,就開始加倍的怕死,也就紛紛皈依我了。」
他指了指男人:「他的老子不就是這樣嗎?直到重病纏身,危在旦夕的時候,才想起我來了。」
李老道幹笑了一聲:「如果我老了之後,忽然後悔了,會來皈依你的。」
吳道子笑了笑:「我在這裏等你。」
他和我們說笑了兩句之後,問那男人:「你父親有什麼願望?」
男人猶豫了一會,看著我和道士說:「我爸在夢中,跟你們說什麼了?」
我想了想說:「我們進入到他的夢中時,看見他住在豪華的宮殿中,但是這宮殿沒有頂棚,因為那個世界永遠風和日麗。而他左擁右抱,全是年輕的女子……」
我一邊說,一邊看男人的臉色。而他已經尷尬的要命了。
吳道子笑了笑:「無非是財色二字而已,這有何難?」
他擺了擺手:「走吧,我去幫你的父親畫葬。」
吳道子大袖飄飄,最先走出了小廟,而我們跟在後面,一直竊竊私語,商量著畫中的見聞。
我們走了一會之後,警察問吳道子:「我有幾個朋友,被困在畫中做了畫奴,能把他們放出來嗎?」
吳道子淡淡的嗯了一聲:「當然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