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天已經徹底黑下來了。藥王廟陷入到一片漆黑當中,只有神像前的兩盞長明燈亮著,照的神像忽明忽暗,有些可怖。
信徒們紛紛向外面走。有一兩個好心的對我們說:「趕快走吧,天黑之後,任何人不許留下來的。如果壞了規矩。藥王會讓你的一場大病。這病連醫院都治不好。」
他指了指姚東和偷車賊,熱情的說:「這兩位是被藥王選中的人,十二點的時候,直接敲門進來就行了,其餘的人,可千萬不要靠近。」
我們道了一聲謝,就跟著他們走出去了。
藥王廟的大門敞開著,但是來往的行人誰也不往裏面看一眼,更別提走進來了。看樣子。藥王廟也不怕丟東西,實際上,誰會來這裏偷東西呢?這不是給自己找晦氣嗎?
我們幾個人在鎮上找了個小飯館,飽餐了一頓,然後坐在椅子上聊天。
飯館的老板打著哈欠,開始擦桌子。抹凳子,用笤帚來回的掃地。揚起來的塵土四處飛揚。我們都知道這是在轟我們走,但是我們幾個人都坐在椅子上,穩如磐石。
這中間有道士、姚東之流臉皮厚的,還一個勁的讓老板往茶壺裏加水。
我們已經喝了一晚上茶,那壺茶再也沒有茶葉味了。
堪堪坐到十二點,我們站起身來,整了整衣服,成群結隊的向藥王廟走了。
我們剛剛走出小店,就聽到身後咣當一聲,大門被老板狠狠地關上了。算是對我們的抗議。
道士賤兮兮的笑了兩聲,就一馬當先,信步走到了藥王廟。我站在門口。沖他說:「你忘了信眾的話了嗎?這間廟咱們不能隨便進,不然的話會得病。」
道士站在院子裏,笑著說:「你忘了我是道士了嗎?這種邪門的地方,我正要一探究竟。」
姚東和偷車賊已經大搖大擺的進去了。盲人自然也跟了進去。
我和石警官對視了兩眼,都露出一絲苦笑來,然後走到了藥王廟當中。
道士忽然轉過身來,對我說:「郭二,勞駕把大門關上。」
我驚訝的看著他:「好端端的,關大門幹什麼?」
道士笑了笑:「萬一過一會打起來了,讓外面的行人看到,不太好。」
我聽了這話,心想:「萬一打起來了,大門又關著,逃跑是不是不方便?」我心裏這麼想著,還是隨手把大門給掩上了。
反正我站在隊伍的最後面,過一會真要有什麼不對,我就第一個逃走算了。
當我們這一隊人走到大殿裏面的時候,看見那兩盞長明燈的火光越來越暗,縮成了綠豆大小的一點,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壓制著它似得。
姚東和偷車賊虔誠的跪在蒲團上面,無師自通的念叨起來了。
一個說:「弟子偷車無數,自知罪孽深重。以前不信鬼,不信神,做下了很多錯事,現在終於找回了信仰,想請藥王幫我免除了痛苦,我以後一心向善,再也不幹壞事了。」
另一個說:「弟子心地善良,平生沒有什麼罪孽。以前又信鬼,又信神,做的事都很對……」
姚東說到這裏,偷車賊忍不住回過頭來,對他說:「姚老弟,你怎麼抄我的話呢?這樣顯得我的禱告都不虔誠了。」
姚東笑眯眯的說:「我抄你了嗎?咱們兩個的話明明是相反的。」
道士擺了擺手:「行了,都別亂說話了。安心的等著吧。」
隨後,他從懷裏面取出來了兩張道符,遞給我一張。
我看見那道符上面畫著繁雜的花紋,花紋中間是一雙眼睛,馬上明白過來了,這是天眼。
我按照昨天道士教我的方法,閉上眼睛,把符咒貼在了心口上。
現在,我不是用肉眼在看世界,而是以靈魂的方式,通過符咒上的眼睛來看世界。
周圍的世界黃澄澄的,所有的人,以及周圍的磚瓦草木,都籠罩在這一層黃色之中。然而,我忽然發現,屋頂上有一大團的黑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