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幾個人垂頭喪氣的坐在石頭上,像是真的要等死了。
姚東問道士:「這兩顆心,為很麼一顆是紅色的,一顆是黑色的啊?」
道士說:「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紅色的心是善念,黑色的心是惡念。老前輩把心中的惡念聚集在一塊,形成了黑色的心,給了珈藍圖,然後再把它驅逐出去。通過這個手段,自己的境界也就提高了。」
姚東漫不經心的點了點頭:「原來是這樣。」
然後他又奇怪的抬起頭來,問道士:「可是,他不是已經驅逐過惡念了嗎?這一次為什麼又有了惡念?」
道士愣了一下,回答不上來了。
而靜坐在旁邊的老人忽然臉色大變。他的身子一個勁的打鬥,嘴裏喃喃自語:「我已經驅逐過一次惡念了,為什麼又有這麼多惡念?這是為什麼?」
他忽然從石頭上跳下來,走到我面前:「你知道為什麼嗎?」
我縮了縮脖子:「我不知道。」
他又走到道士面前:「你呢?你知道為什麼嗎?」
道士也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
老人嘿嘿笑了一聲:「你的眼神出賣了你,你知道為什麼,你不想告訴我。」
道士歎了口氣:「我確實知道一點。冒昧的問一句,你這一派修習佛法的時候,是不是注重練功夫,而不注重念經?」
老人愣了一下,然後緩緩地點了點頭。
道士說:「我雖然不是和尚,但是我至少知道,佛經中有很多道理。你不讀佛經,卻想著用旁門左道來化解身上的惡念,那是南轅北轍了。」
「你成佛的心越熱切,就越放不開,慢慢地變成了貪欲。你明知道把珈藍圖驅逐出去,他會為禍人間,卻為了一己私利,繼續這麼做,怎麼可能不生出惡念呢?」
道士拍了拍老人的肩膀:「魂魄就是惡念的土壤。除非魂飛魄散,不然的話,靠驅逐惡念來成佛,那是飲鴆止渴。在這樣下去,我怕你的惡念越來越多,你自己會變成一個大魔頭啊。」
老人聽了道士的話,沉默不語。他的身子有點飄忽,似乎站立不穩一樣。
過了一會,他盤著腿坐在石頭上,歎息了一聲:「可惜,可惜我沒有早點明白這個道理。」
他伸出手,猛地向自己的心口抓了一把,然後將心髒捧了出來。
我們沒想到老人會這麼果決,頓時嚇呆了。
老人的胸口已經被血染紅了,他捧著心髒,微笑的我:「這顆心裏面。裝的是我的魂魄。這魂魄是至善的。你們把它架在火上烤,讓我的魂魄散掉。珈藍圖只要聞上一點,有了善心,就不會再為難你們了。」
道士怔怔的說:「可是那樣的話,你就魂飛魄散了。」
老人笑了笑:「朝聞道,夕死可矣。也沒什麼遺憾的了。」然後他撲通一聲,從石頭上栽了下來。
他的身體變成了屍體,而手裏面還緊握著那顆心髒。
我們四個互相看了一眼,連忙把心髒撿起來了。
道士掏出一張黃紙,把心髒小心翼翼的包裹住,然後指揮我們撿來了枯柴,生起了一團紅紅的火,將心髒扔進去了。
那一瞬間,我甚至有點錯覺,我感覺我們在進行野炊。好在老人的屍體提醒了我,我們仍然處在生死邊緣。
心髒被黃紙包裹著,燒得嗶嗶剝剝,血腥味隨著火苗冒了出來。附近的那些紋身怪物都圍了上來。它們好奇的嗅著,很顯然,它們注意到空氣中有一種奇怪的味道。
我看見那匹狼站在最前面,它嗅了一會,忽然慢慢地趴在地上了,我看見他的魂魄變成了一個粗獷的漢子,不是獨狼是誰?
我驚訝的看著那些怪物,他們紛紛變成了人,恢複了原來的面貌。而這些人,都驚訝的看著周圍,一臉的茫然。
珈藍圖站在他們中間,神色由恐懼變得猶疑,然後變得坦然。他慢慢地的坐了下來,盤腿合十,念了一聲佛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