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現在這個時候,奶奶已經死了,我們要給奶奶招魂,卻因為我的血熄滅了引魂香。陳寅其實並沒有說什麼,奶奶卻自己說出來了這句話……
心裏面的酸澀瞬間就滾了出來,慌張不安的同時,眼淚嘩啦啦的就從眼角流了出來。
奶奶已經點著腳尖飄到了我的身邊了,她抱著我的脖子,把我就像小時候那樣抱在了懷中。然後說:「媚兒。你別聽這個人胡說,他胡言亂語,都是騙你的。」
我抿著嘴,眼淚依舊沒有辦法控制的住。
就在同時,陳寅又說了句:「老太太,楚媚這次找我來招魂,除了要給你超度,讓你投胎之外,就是剛才那個問題,難道你也要回避麼?楚媚的生辰八字對她很重要。她什麼事情都不知道,難道你死了,也要把這些秘密帶到地下?」
奶奶開始顫抖了起來。身體顫抖的格外的厲害,可是奶奶的眼角卻是幹涸的。鬼沒有眼淚,奶奶哭不出來,可是她的表情比哭還難看,還要煎熬。
我有些不忍陳寅這樣逼迫式的問奶奶了,就要開口讓他別問了。
就在這個時候,奶奶卻開口了,她的聲音變得格外的微弱,然後說:「乙亥年癸未月丙午日己亥時。這是媚兒的八字……」
我抱著奶奶,然後哭著說:「奶奶,你別說了,媚兒是您的孫女。」
但是奶奶說完之後,陳寅的面色就變化了一下。然後追問道:「出生的地方呢?」
奶奶沒有再有什麼停頓了,而是對著我說:」媚兒……不要怪奶奶,也不要埋怨你爸爸媽媽,他們雖然不是你的親生父母,可是他們對你,甚至比親生的孩子還好。」
我本來就已經猜到了,可是猜到的,遠遠不如奶奶口中說出來的。眼淚嘩啦嘩啦的往外流著。
奶奶有些焦急慌張的來擦我的淚水,說道:「媚兒不哭,奶奶沒有辦法給你買糖葫蘆了,可是你不能哭。」
我止不住淚水,意識都快要模糊了起來。今天發生的事情太突然,我的精神都差一點兒就崩潰了。
奶奶的手一直在我的臉上擦拭著,淚水全部浸透在了她的手指頭上。
然後她歎了口氣說:「你爸爸媽媽本來有一個孩子,但是二十年前的一天晚上,孩子突然高燒不退,我們往醫院送的過程中就死在了半路上。當時去醫院已經沒有任何用處了。可是你爸媽還是堅持要走。於是我們便往醫院趕去。路上碰到了一個女人,她快要臨盆了。你媽媽會接生,我也會接生,當時已經來不及去醫院了。就在那裏給那個女人接生了起來。可是沒有想到生產的過程中,產婦死了。可是產婦的孩子卻生了出來。是一個女兒。」
我怔然的說:「那個孩子,就是我?」
奶奶歎了口氣,點頭說是的。
接著,奶奶繼續說:「我們帶著你,然後你爸爸媽媽以及他們死掉的孩子,還是趕去了醫院,那個孩子自然沒有救了,你卻活了下來。當時你媽媽生產的時候,醫生就說了這很有可能是最後一個孩子。因為你媽媽體質的原因,以後也不可能懷上了。你的出現,剛好延續了楚家的香火。所以……我們當時就決定了把你留下來,並且當做自己的孩子一樣照顧。」
我沒有說話了,面色無比怔然。
奶奶卻繼續說到:「你的親生母親,在生產你的過程之中就死了,當時我把你爺爺留在了那裏看著屍體,其實是准備之後了找警察過去的。可做了留下來你的決定之後,我們就沒有報警了。准備把你媽媽安葬。」
我點了點頭,有些木然,心裏面莫名的就有些空蕩,甚至是開始痛了起來。
奶奶繼續開始說的時候,面色卻變得無比的悲哀了,她說:「你留在了醫院,你媽來照顧你,我和你爸就准備回去安葬了你的生母……可是沒有想到的是……我們過去之後,你爺爺……你爺爺竟然……死在了那裏……」
我喃喃的說道:「爺爺是怎麼死的?」
奶奶搖了搖頭,悲哀的說:「腦淤血,就那麼去了,地上就寫了一串字,你的生辰八字。這是你爺爺死前最後留下來的東西……」
奶奶說完之後,用力的把我抱在了她的懷中,然後懇求著說:「媚兒,你是奶奶的孫女,是你爸媽唯一的孩子,奶奶求求你,永遠不要拆穿這件事情好麼?他們真的把所有的心思都寄托在了你的身上。」
我想到了剛才媽媽的哭泣,還有爸爸對媽媽的責難,顫抖的說,好,奶奶,我記住了。
我看了一眼陳寅,陳寅的眉毛時而緊皺,時而舒展,然後他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說:「老太太,還需要問你最後一件事情,然後我就要送你去投胎了……」
奶奶有些不舍的摸了摸我的頭發,然後又看了跪在地上的我爸我媽一眼。點了點頭說:「媚兒的生母安葬在我們鄉下的祖墳,哪裏有一個沒有墓碑的墳頭,每年燒紙的時候都讓媚兒去燒了的。」
我聽到這裏的時候,馬上想起來了那個地方,以前……奶奶總是說隔壁的墳頭,就是地下爺爺的鄰居,我們燒紙的時候順上一些,會讓他們關系更好一點兒。
陳寅歎了口氣說:「上路吧,下了地府,過了奈何橋,這一輩子的事情就結束了。」
奶奶松開了我的手,然後走到了陳寅的身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