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跟隨在這聲長嚎之後,「嗷嗚」、「嗷嗚」的聲音在四面八方響了起來,似乎在迎合前邊那一聲嚎叫。
「是狼!不過沒關系,這兒的狼不傷人!」尼莎不愧為大山裏長大的孩子,聽見這麼多狼嚎居然還是面不改色。
剛聽見這狼的嚎叫聲,楚風也是心裏一緊,但聽著聲音還遠,而且身邊還有兩個女孩子,他並沒有說什麼「小心、注意」之類會引起緊張氣氛的話。
新疆本就是個早晚溫差大的地方,「早穿棉襖午穿紗,抱著火爐吃西瓜」可不是玩笑話,更何況在這最西北的深山裏。也不知道淩寧是害怕的還是出來時穿少了衣服,楚風感覺到她的渾身都在瑟瑟發抖,下意識地,他把她摟緊了些。
大齊舉著火把走在尼莎身邊照路,聽了尼莎的話後,他別有意味地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麼。
尼莎的方向感非常准確,盡管是深夜,她依然很快找到了阿媽住的那個洞穴,就在林子邊上的一個小山包下邊,半地下的洞穴裏倒還幹淨,裏面不太大,只不過七八個平方米吧,最裏頭有一張樹枝搭起來的床,其他就是一個簡易的灶和一口鐵鍋。
「這就是你阿媽住的地方?」淩寧驚呆了,怎麼現在這個社會還會有人居住在這麼簡陋的地方嗎?
「是啊,我每次回來,阿媽都會用這口鍋給我燉好吃的蘑菇湯!」尼莎蹲在地上,用手婆娑著那口鐵鍋的耳,這似乎是這個「家」裏唯一有點兒現代氣息的東西。其他的東西都接近原始,尤其是那些木頭碗和筷子,一看就是自己手工加工出來的,十分粗糙。
「你阿媽到底是什麼人?她為什麼要一個人居住在這偏僻的深山裏?又為什麼要把你送人?」這幾個問題其實楚風也一直想問,但他顧及眼前這小姑娘,不好意思問出口,倒是淩寧劈裏啪啦問出來了。
「我也不知道!」尼莎回答的時候,臉色黯然,似乎想起了什麼不好的回憶。「小時候,我問過阿媽,可阿媽卻不許我問,她說要是我再問,就不許我回來了!」尼莎眼裏又出現了淚花,「不過有一次,阿媽說漏嘴了,說過什麼族人、懲罰之類的話,但我沒聽清楚!」
「族人?這麼說,你阿媽不是一個人?這附近有一個部族嗎?」大齊突然開口,楚風一怔,抬眼望去,見他目光幽深,突然想起白天見到的那人頭樁。他似乎有些了然。
「不,我從沒見過阿媽的族人,就連那個話我也只聽見阿媽不小心說過一次。後來我再問,阿媽就發火!」尼莎知道得不多。
「那你見過南邊林子裏那些樹樁嗎?你知不知道立那些樹樁的人是誰?是不是你阿媽的族人?」楚風有意把話挑明。
「啊!」尼莎似乎知道那個人頭樁的事,臉上第一次浮現驚駭的神色來,「我不知道,不過阿媽從來不許我靠近那邊,說那邊的人很凶,要是不小心走進去,就會被砍掉腦袋!」
「啊?」楚風和大齊交換了眼色,這麼說,尼莎阿媽的族人和南邊的人頭樁部落不是一回事?哪有這麼巧的,自己等人剛剛找到這兒,就遇到一個熟人。這兒可不是哪個大城市,這是荒無人煙的邊境深山!大齊心中對這位尼莎,一直持有相當的戒備之心。
「好了,尼莎,你看,你阿媽並沒有回來,你是跟我們回去還是留在這兒?」淩寧自從進了這地穴就不發抖了,這地穴別看它又矮又黑,倒還挺暖和。
「我要留在這兒等阿媽,要不,淩寧姐,你陪我留下吧?」尼莎滿懷哀求地看著淩寧。
「這——」淩寧還真是為難了,她不想留下,只要一想到留在這個黑漆漆的洞穴裏,離開楚大哥,她就害怕,可是,把尼莎一個人留下,似乎也不太好吧!
她抬眼悄悄看了看楚風,見楚風面無表情,咬了咬嘴唇:「好吧!我留下來陪你!」一賭氣,她竟然答應了尼莎的請求,盡管話一出口她就暗暗後悔,但為了面子,她不得不強撐著。
出乎她的意料之外,楚風並沒有就她擅自決定說什麼,就連大齊也沒吭氣,交代了兩個姑娘注意安全之後,兩個男人便走了出去。
見楚風二話不說地回去,把自己一個人撂這兒,淩寧的嘴唇都差點兒咬爛了,聽見外邊的風中遠遠地傳來聲聲淒厲的狼嚎,淩寧心中的那個悔啊!但她卻毫無辦法,因為現在的她打死也不敢自己出這個洞穴一步。剛才要是喊住楚大哥,跟他一塊兒回去就好了!她心中不住地想。盡管那邊也是露營,但有那麼多人在,畢竟安全些。
尼莎不知道她心中所想,小姑娘累了一天很快就睡著了,聽著她那微微的鼾聲,淩寧忽然安心了許多。
在那張簡易的木床上好容易迷迷糊糊挨到天亮,一陣甜甜的香氣,又讓淩寧的瞌睡蟲跑了個精光。她起來一看,尼莎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起來,正在生火煮著什麼。
「尼莎,你在幹什麼?」淩寧也爬了起來,走到尼莎跟前問。
「煮奶茶,做早餐啊!」看來小姑娘在家是幹慣了這個的,動作非常利索。
「嗯——好香啊!是奶茶的味道,哈哈!沒想到在這兒也能聞到這麼純的奶茶香!」淩寧一聽這聲音,先是一喜,然後又撅著嘴巴生氣:臭楚大哥,居然把自己一個人扔在這兒,現在回來幹什麼?來接我的嗎?
見楚風和大齊兩人大跨步地走進來,正好奶茶已經好了,尼莎拿那粗糙的木碗一人盛了一碗。
楚風一邊喝著奶茶,一邊誇贊:「呵呵,尼莎,你這手燒奶茶的技術可真不錯!嗯,真香,真好喝!哈哈!大齊,沒白在外頭凍了一夜吧?」
「嗯!」大齊頭也沒抬,卻難得地表示了同意。
「怎麼,你們昨晚沒回營地,而是在外邊守了一宿?」淩寧目瞪口呆。
「是啊!小丫頭,你們在裏頭睡得呼呼的,可憐我們這老胳膊老腿哦——都快凍僵了!」楚風說笑著,親昵地拍了拍尼莎的頭。
「所以啊,尼莎一大早就起來給兩位大叔煮奶茶了噢!」尼莎小臉笑得跟狐狸一樣,「我知道兩位大叔在外邊呆了一晚上,肯定又冷又餓。要是能喝上一碗熱騰騰香噴噴的奶茶,肯定很高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