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大哥,什麼是阿爾瑪斯?」這雖是淩寧提的問,但看大齊的眼神,他也很想知道。
「阿爾瑪斯是……怎麼說呢!你們聽說過神農架野人的傳說嗎?」楚風不答反問。
「野人?你是說,這裏也有野人?」大齊忍不住了。
「沒錯,這阿爾泰山西端,一直有阿爾瑪斯的傳說,據說它們除了臉和雙手之外,全身都長著毛,以食草和樹葉為生!」楚風對這種當地傳說也曾經做過研究。
15世紀,德國巴伐利亞貴族漢斯·西爾伯格爾在一次戰鬥中被土耳其人俘虜,後被送往黃金遊牧部落,當了蒙古王子的一位侍從。有一年,他隨王子來到阿爾泰山西端探險,當地居民就曾警告過他們,山脈底下的荒原到處是蛇和虎,沒有人敢在那生存,只有野人『阿爾瑪斯』。為了表達對蒙古王子的敬意,當地人首領在叢林裏捉住了一對「阿爾瑪斯」敬獻給了王子。1427年,西爾伯格爾逃回了巴伐利亞,他將以上見聞記入了自己的探險遊記中。
楚風把這段可能是關於「阿爾瑪斯」的最早文字記載回憶起來後,接著卻很疑惑:「19世紀後期,有關阿爾瑪斯的目擊案例已經很少了!布黑巴依老哥,你又憑什麼說,我們的夥伴是被阿爾瑪斯帶走的呢?」
「我看見了!我看見它們了!」聽到楚風的問題,布黑巴依很激動。
他先前在冰川上其實是假裝昏迷,他親眼看見,為他包紮傷腿的那名俄國雇傭兵身後,忽然多了一個白色的、毛茸茸的身影,然後,那位雇傭兵便倒下了。他連忙閉著眼睛裝死,他聽見伊萬瘋了似的不停地開槍,然後有個東西速度很快地從他頭上越過。後來伊萬就不見了,他嚇得夠嗆,卻等來了楚風兩人。
「難怪!我們剛到時空氣中還有股淡淡的硝煙味道!」大齊皺著眉頭道,「但那名俄羅斯人雇傭兵,卻是死於胸部的槍傷!難道你說的這個阿爾瑪斯,也會用槍?」
「不,不是,我只聽到伊萬一個人開槍!」布黑巴依大叔很肯定。
「是不是伊萬在驚慌之中誤傷了他的同夥?」楚風假設。
「嗯,有這個可能!」大齊想了想,這樣的例子實在不少。
「楚大哥,如果是阿爾瑪斯,是不是我們的同伴就不會有什麼危險了?你不是說阿爾瑪斯是吃草和樹葉的嗎?它們不會傷害人的,是嗎?」淩寧斷章取義,樂觀地想!
聽了她的話,楚風和大齊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苦笑。
「話是這麼說沒錯!可是那都是六百多年前的記載了。阿爾瑪斯雖然不犯人,卻有人去犯它。前頭不是說了嘛,為了討好蒙古王子,當地首領就曾捕獲一對阿爾瑪斯送這位王子。這些年的壓迫,說不定阿爾瑪斯早就從吃草改為吃肉了呢!」楚風雖然覺得阿爾瑪斯之說有些荒唐,不過,現在卻不適宜給淩寧她們任何溫和的幻想,否則將會帶來慘痛的教訓!
「姑娘,你說的沒錯,阿爾瑪斯是神,它能明辨善惡!只要是善人,它是不會傷害的!你看,我就沒事嘛!」
在阿爾泰山區,有些當地人把阿爾瑪斯當做野人,卻也有一些遊牧民族把它當作神,時不時地對它禱告並供奉它。布黑巴依的祖上恰恰是把阿爾瑪斯當做神來看待的遊牧民,他們家很早就用捕獲的野生動物和樹根供奉過阿爾瑪斯。為此,他覺得此前阿爾瑪斯不傷害他就是這個原因。而那俄羅斯人伊萬一路折磨自己,明顯是惡人,所以阿爾瑪斯才順手將其捉去!
至於這只考察小分隊的人之所以被阿爾瑪斯抓去,很可能是他們無意之中做的什麼事得罪了阿爾瑪斯,只要他們虔心禱告並供奉阿爾瑪斯,那些人一定會被放回來。
楚風和大齊對他的這種說法根本不置一詞。這時,一直很沉默的尼莎卻表現出了異狀:「不,不要抓我!我不要——」她一邊大喊,一邊在滿地打滾,雙目緊閉,額頭上冒出豆大的汗珠,看其神情,似乎十分痛苦。
「尼莎、尼莎,你怎麼了?」淩寧很快地跑過去,她試圖抱住她,可是她掙紮的力量很大,淩寧完全控制不了她!這會子她一下子以頭撞地,一下子用身體去撞擊任何擋在她身前的物體!
「是阿爾瑪斯的靈魂!長生天啊!你們到底怎樣得罪了它?難道尼莎這孩子真的是個罪人?」布黑巴依見狀,驚恐萬分,他不時嘴裏念念有詞,似乎想化解什麼!
楚風看不過去,幫著淩寧把尼莎固定住,並且給她的嘴裏塞了一塊毛巾,這是為了防止她傷著自己。
「唔!——」尼莎拼命地掙紮,仿佛變身成了一頭凶狠的野獸。她的雙手雙腿已被捆住,卻還拼命用頭和身體來撞人,意圖逃脫!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淩寧累出了一身汗,好不容易才把尼莎五花大綁捆住,盡管她還在掙紮,卻已經徒勞無功了!
「是阿爾瑪斯的靈魂!」布黑巴依嘴唇都哆嗦了,「有薩滿!大薩滿!他在用阿爾瑪斯的靈魂將罪人拘回!」
「你是說,尼莎這樣是由於有大薩滿在施法!用阿爾瑪斯的靈魂抓她回去?」楚風第一個聽懂他的話。
「不錯!」布黑巴依瞪著驚惶的雙眼看著在地上不停掙紮的尼莎,很快就不忍地移開了臉,嘴裏喃喃地道:「尼莎、尼莎,你到底怎樣得罪了天神?你平時是多好的一個孩子啊!怎麼會犯下這樣大的罪惡呢?」看來眼前這一幕對他打擊甚大!
「楚風,你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大齊實在不想去問那位已經神神道道的布黑巴依了,他見楚風似乎清楚這些,幹脆讓楚風解釋。
「這尼莎是不是患有癲癇病?」淩寧覺得尼莎的情況似乎有點像俗稱的抽「羊角風」。
「可能吧!我覺得尼莎也許原來就身患癲癇病,可能她的症狀一直不太重,所以從沒發作過,今天可能是被大齊嚇壞了,才突然發病!」淩寧聽到這兒,狠狠地瞪了大齊一眼,「可是,布黑巴依老哥卻覺得,這是有大薩滿在施法,利用『阿爾瑪斯』的靈魂,捉拿尼莎去一個地方。在供奉『阿爾瑪斯』的遊牧部落中,有這麼一個神話傳說,『阿爾瑪斯』的靈魂可以幫助獵人追趕和獲得野獸。但我沒聽說過利用『阿爾瑪斯』的靈魂,捉拿所謂的罪人這一說!」
「用阿爾瑪斯的靈魂捉拿罪人,是最古老、最神秘的巫術,只有大薩滿才知道!這種巫術一旦使用,施法的大薩滿會折壽十年。因此,沒有哪個大薩滿會隨便施這個法。這一定是尼莎罪惡太大啊!」布黑巴依忍不住又痛心地看了一眼尼莎。
尼莎是他從小看著長大的,兩家就在一個村子裏,隔得還不遠,小尼莎雖然是撿來的孩子,可長得漂亮不說,嘴也甜,手腳還勤快!平時給她阿爸阿媽幫了多少忙啊!怎麼會這樣呢?這位一路遇到任何艱難險阻,甚至生命威脅時都沒流過淚的哈薩克漢子,此時竟然因為不忍,流下了滾燙的熱淚……
